蘇曉、李默、張誠緊隨其後,四道強光頭燈的光柱在古老的墓道中晃動、交織,照亮了兩側牆壁上模糊不清的壁畫,也照亮了腳下潮濕打滑的石階。
石階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行走時需要格外小心,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倒。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陰冷刺骨,那股熟悉的、令人心神不寧的煞氣殘餘也越發明顯,如同附骨之疽般縈繞在四周,不斷侵蝕著人的心神。
葉彤手中的玉璧似乎感應到了墓道深處的能量,微微發燙起來,溫潤的觸感變得灼熱,彷彿在提醒著她危險的臨近。
“檢測到高濃度負能量殘留,數值還在持續上升。”蘇曉低頭看著手腕上佩戴的多功能探測器,螢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越來越高,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握著探測器的手指微微收緊,“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的三倍,我們要小心。”
“保持警惕,集中精神,不要被煞氣影響心智。”葉彤低聲叮囑道,她閉上眼睛,將自身的感知能力擴展到最大,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留意著周圍任何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和異常聲響。
在這種充滿煞氣的環境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墓道兩旁的壁畫隨著他們的深入,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壁畫采用的是硃砂、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雖然曆經千年,色彩已經變得暗淡斑駁,但上麵描繪的內容依舊清晰可辨。左側的壁畫描繪著慘烈的戰爭場麵:
一個戴著猙獰青銅麵具的魁梧身影,手持巨大的青銅劍,身披鎧甲,率領著一支軍隊浴血奮戰,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股殺伐之氣透過斑駁的石壁,彷彿跨越千年依舊能讓人感受到當時的慘烈。
右側的壁畫則是神秘的祭祀儀式,同樣是那個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站在高聳的祭壇上,接受眾人的跪拜,祭壇下方擺放著各種祭祀用品,還有一些模糊的、疑似活人獻祭的場景,透著一股詭異而莊嚴的氣息。
“這應該就是屠王了。”李默看著壁畫上那個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低聲說道,“傳說他一生征戰,殺人如麻,死後纔會形成如此濃鬱的煞氣。”
葉彤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觀察著壁畫,心中思索著。
屠王的煞氣如此之重,絕非普通的殺伐之氣,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其他更加複雜、更加陰邪的能量,這或許就是“收藏家”選擇這裡作為獵場的原因。
他們小心翼翼地前行,避開了幾處明顯的機關陷阱殘留。
考古隊在前期勘探時,已經拆除了大部分表層機關,並用紅色噴漆做了標記,但墓道深處,依舊有幾個隱蔽的機關冇有被髮現。
——這些機關設計巧妙,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在葉彤的感知中,這些機關散發著微弱的金屬能量波動,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一道巨大的石門出現在他們眼前。
石門由整塊青石雕刻而成,上麵刻著複雜的雲雷紋和饕餮紋,古樸而威嚴。
此刻,這扇沉重的石門正半開著一道縫隙,裡麵一片漆黑,彷彿一個無底的深淵,散發著更加濃鬱的陰冷氣息。
葉彤示意大家停下腳步,她凝神站在石門前,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著門後的情況。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眼神凝重,輕聲道:“裡麵有東西。”
“是煞靈?”張誠握緊了手中的考古鏟,警惕地盯著石門縫隙,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不是。”葉彤搖了搖頭,眉頭微蹙,“不是煞靈那種狂暴的怨念,而是另一種更加隱晦、更加冰冷的意識,就像……一個旁觀者,在暗處靜靜地注視著我們。”
她握緊了手中的玉璧,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了秦教授提供的考古鏟。
這把考古鏟經過特殊處理,鏟頭刻著簡單的符文,雖然不是專門的法器,但也能對靈體類存在造成一定的傷害。
“跟緊我,不要掉隊,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輕易觸碰裡麵的東西。”葉彤低聲叮囑道。
說完,她側身,小心翼翼地從石門縫隙中鑽了進去,進入了主墓室。
身後的三人依次跟進,四道頭燈的光柱同時掃向四周,照亮了一個極其寬闊的空間。
主墓室大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頂部是拱形結構,上麵刻著星辰日月的圖案,雖然已經模糊不清,但依舊能看出當初的宏偉。
墓室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早已熄滅的油燈,地麵鋪著巨大的青石板,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隻有中間的通道被人踩出了一條淺淺的痕跡,應該是之前進入的考古隊員留下的。
墓室中央,果然有一個圓形的石質祭壇,祭壇高三米有餘,直徑約五米,上麵雕刻著複雜的紋路,紋路中還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痕跡,不知是硃砂還是血跡。但奇怪的是,祭壇上麵空空如也,並冇有任何祭祀用品或棺槨,與他們之前的猜測截然不同。
然而,在祭壇周圍,卻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十個打開的陪葬箱。
這些陪葬箱大多是木質的,已經腐朽不堪,有些甚至已經散架,但裡麵的東西卻儲存得相對完好。
令人意外的是,箱子裡並非想象中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而是一件件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器物——鏽跡斑斑的青銅劍、殘缺的玉戈、古樸的骨笛、繪有神秘圖案的陶罐……每一件器物上都縈繞著淡淡的煞氣或執念,這些能量如同絲線般纏繞在器物表麵,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千年前的故事與恩怨。
葉彤的目光在這些陪葬品上掃過,心中正思索著,突然,幾件風格迥異的東西映入了她的眼簾,與周圍古樸的文物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個眼熟的、蒙著一層灰塵的檀木盒子,盒子的樣式、大小,甚至上麵雕刻的纏枝蓮紋路,都與當初葉彤在自己書房裡發現的、存放著那本神秘筆記的盒子極其相似,隻是這個盒子看起來更加陳舊,上麵的灰塵也更厚。
檀木盒子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冊子,冊子的紙張是現代工藝製造的,並非古代的宣紙或麻紙。
封麵上隱約可見“藏品錄”三個黑色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來。
冊子打開的那一頁,上麵用鋼筆寫著幾行字,似乎是對某件藏品的記錄,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具體內容。
除此之外,還有幾件散發著特有能量波動的物品殘骸,看起來像是某種電子設備的碎片,上麵還殘留著微弱的、屬於“玩家”的能量氣息——葉彤對這種氣息並不陌生,之前遇到的幾個“玩家”,身上都有類似的能量波動。
“這是……”李默也看到了這些東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中滿是震驚,“這些東西怎麼會在這裡?這分明是現代的物品!”
葉彤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猜對了。
這裡,果然也是“收藏家”的獵場。
他根本不是要收藏這些古物本身,而是要汲取這些千年文物中蘊含的濃鬱煞氣、執念,以及曆史沉澱下來的能量。
這些能量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毫無用處,但對於“收藏家”這種存在而言,無疑是珍貴的“藏品”。
甚至,他可能連之前死在這裡的“玩家”都不放過,將他們的遺物也當成了藏品,帶回了這裡存放。
就在這時,祭壇上空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泛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如同一個儒雅的學者。
他的身影有些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但臉上卻帶著一絲愉悅的、誌在必得的笑容,眼神掃過墓室中的一件件“藏品”,就像在欣賞自己精心佈置的展廳。
正是當初被葉彤擊中太陽穴後,化為飛灰的收藏家。
他以一種半透明的、極為詭異的形態,再次出現在葉彤麵前。
他的目光在葉彤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葉彤手中的玉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如同餓狼看到了獵物。
“歡迎光臨我的臨時陳列室,各位‘鑒定師’。”他微微躬身,語氣優雅,帶著一絲戲謔,“感謝你們之前的辛勤工作,幫我清除了那些不穩定的煞氣,讓這些藏品變得更加純粹。”
“他、他冇死?”張誠驚得說話都破了音。
這個收藏家,當初大家都是親眼見到葉彤把他給殺死,才放心走到葉彤麵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