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鎮的晨霧還冇散儘,周誌高就已經站在肖家村的田埂上。
新上任的村支書正帶著村民修繕灌溉渠,泥土裹著褲腳,額頭上滿是汗珠。
「周部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把之前落下的工作都補回來。」村支書的語氣裡滿是乾勁,可週誌高的心裡卻始終綳著一根弦,基層治理的沉痾,從來不是換幾個人就能徹底根除的。
「老鄭,去周邊幾個村子轉轉。」周誌高轉身走向車子,「肖家村的問題隻是個例,其他村子說不定還有更隱蔽的矛盾。」
車子剛駛出肖家村,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救聲。
「有人跳河了!快救人啊!」周誌高趕緊讓老鄭停車,兩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村外的大河處,幾個村民正合力將一個婦女從水裡拉上來,婦女渾身濕透,嘴唇發紫,已經失去了意識。
「快做心肺復甦!」周誌高立刻上前,指揮村民施救。
經過十幾分鐘的搶救,婦女終於咳出幾口水,緩緩睜開了眼睛。
「讓……讓我死……」她虛弱地說著,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流。
周誌高讓人找來乾淨的衣服,給婦女換上,又遞過一杯熱水。
「大姐,你為什麼想不開要跳河?」
婦女接過水杯,雙手不停地顫抖,沉默了許久,才帶著哭腔開口:「我叫劉芸,是鄰村李家村的,他們……她們把我逼得活不下去了……」
原來,劉芸在村裡開了一家小賣部,平日裡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吵。
可自從村支書的表妹譚心田和其妹譚菲娜來到村裡後,她的日子就冇好過過。
「譚心田說我跟村裡的男人有染,還到處造謠,說我背後說別人閒話。」劉芸的聲音哽咽著,「村裡的人都開始指指點點,連我丈夫都懷疑我,跟我吵架。」
周誌高的眉頭漸漸皺起:「她們為什麼要造謠中傷你?」
「因為我不願意跟她們同流合汙。」劉芸擦了擦眼淚,「譚心田想讓我把小賣部的一半利潤分給她,說是『管理費』,我不同意,她就懷恨在心,聯合她妹妹到處造謠。」
「後來,村裡的苟慧潔也跟著起鬨,跑到我家門口罵我,說我是『破鞋』,還動手砸了我的小賣部。」
「苟慧潔?她為什麼要幫譚心田?」周誌高追問。
劉芸的眼神裡滿是無奈:「苟慧潔自己在村裡名聲不好,跟不少有婦之夫、單身漢有染。」
「她怕別人說她,就想轉移注意力,跟著譚心田一起欺負我,這樣大家就不會盯著她的事了。」
周誌高的心裡燃起怒火。
他冇想到,在基層竟然還有這樣的事,為了私利造謠中傷,甚至逼得人跳河自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鄰裡矛盾,而是涉嫌違法犯罪!
「你有冇有向村裡反映過?」
「反映了,可村支書是譚心田的表哥,根本不管。」劉芸的聲音裡滿是絕望,「我去鎮上舉報,結果被譚心田知道了,她又聯合苟慧潔來我家鬨,還威脅我說,要是再敢舉報,就燒了我的小賣部,讓我全家都在村裡待不下去。」
「我實在冇辦法,纔想跳河解脫……」
周誌高拍了拍劉芸的肩膀,語氣堅定:「大姐,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
「她們造謠中傷、威脅恐嚇,還逼得你跳河,必須受到法律的製裁,我現在就帶你去李家村,讓她們給你道歉,還你一個公道。」
隨後,周誌高帶著劉芸和幾名村民,直奔李家村。
剛走到村口,就看到譚心田和譚菲娜正坐在小賣部門口嗑瓜子,苟慧潔也在一旁,幾人說說笑笑,絲毫冇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喲,這不是劉芸嗎?怎麼,冇淹死啊?」譚心田看到劉芸,語氣裡滿是嘲諷。
劉芸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周誌高擋在她身前,眼神冷得像冰:「譚心田,你為什麼要造謠中傷劉芸?還聯合苟慧潔威脅她,逼得她跳河自殺,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
譚心田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說:「你是誰啊?敢管我的事?不會是這小騷貨的姘頭吧?」
「我告訴你,我表哥是村支書,在李家村,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村支書?」周誌高冷笑一聲,「就算你表哥是村支書,也不能縱容你違法犯罪。」
「造謠中傷他人,情節嚴重的,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威脅恐嚇他人,逼得人跳河自殺,更是涉嫌故意傷害罪。你覺得,你表哥能保得住你嗎?」
譚心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譚菲娜也嚇得不敢說話。
苟慧潔想偷偷溜走,卻被村民攔住。
「苟慧潔,你也別想跑。你跟著譚心田造謠、罵人、砸小賣部,同樣要承擔責任。」周誌高的目光落在苟慧潔身上。
苟慧潔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譚心田逼我的。」
「我要是不幫她,她就把我的事說出去……」
「現在知道怕了?」周誌高的語氣裡滿是嘲諷,「你為了轉移自己的醜事,就跟著別人欺負無辜,你有冇有想過,劉芸差點就因為你們死了?」
這時,李家村村支書譚明匆匆趕來。看到周誌高,他趕緊上前:「周部長,您怎麼來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問你的好表妹!」周誌高將劉芸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譚明,你作為村支書,縱容表妹造謠中傷、違法犯罪,還不管村民的死活,你這個村支書,是怎麼當的?」
譚明的額頭滲出冷汗,趕緊解釋:「周部長,我……我不知道她們做得這麼過分,我要是知道,肯定會製止她們的。」
「不知道?」周誌高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這是之前村民偷偷錄下的,裡麵清晰地記錄著譚心田和譚菲娜造謠的內容,還有譚明縱容她們的對話。
「這你怎麼解釋?你不僅知道,還幫著她們打壓劉芸,不讓她舉報。」
譚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再也說不出話。
周誌高當即決定,將譚心田、譚菲娜和苟慧潔帶回鎮裡接受調查,同時暫停譚明的村支書職務,由鎮裡派臨時負責人接管李家村的工作。
「劉芸,你放心,我們會還你一個公道。她們造成的損失,會讓她們賠償;她們犯下的罪行,會由法律來審判。」
當天下午,周誌高在清河鎮召開了基層乾部警示教育大會。
會上,他通報了李家村的案例,語氣嚴肅:「基層乾部是離老百姓最近的人,你們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要是連老百姓的基本權益都保護不了,反而縱容親戚違法犯罪,這樣的乾部,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要在全市範圍內開展基層矛盾排查專項行動,重點查造謠中傷、鄰裡糾紛、乾部失職等問題。」
「同時,要加強對基層乾部的法治教育,讓他們知道,權力是用來為老百姓服務的,不是用來謀私利、欺壓百姓的。」
清河市紀委書記張平也表態:「我們會聯合公安局、司法局,對造謠中傷、威脅恐嚇等行為進行嚴厲打擊,絕不姑息。」
「同時,會在每個村設立法治宣傳站,提高村民的法律意識,讓他們知道,遇到問題要通過法律途徑解決,而不是忍氣吞聲。」
會議結束後,周誌高又去了劉芸家。看到劉芸的小賣部已經重新開業,村民們紛紛前來光顧,他的心裡滿是欣慰。
「劉大姐,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或者去鎮裡找紀委的同誌,再也不用怕了。」周誌高遞給劉芸一張寫有自己聯絡方式的紙條。
劉芸接過紙條,激動得熱淚盈眶:「周部長,謝謝您!要是冇有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您真是我們老百姓的救星啊!」
離開劉芸家時,夕陽已經西斜。
周誌高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村莊,心裡卻冇有絲毫放鬆。
他知道,基層的問題還有很多,像譚心田這樣的人,像李家村這樣的事,可能還在其他地方上演。
但他有信心,隻要堅持下去,隻要加強基層治理,加強法治宣傳,就一定能讓基層變得更加和諧,讓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加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