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高站在龍國士兵的隊列前,看著他們用白布仔細擦拭步槍。
槍托上的保家衛國四個字被磨得發亮,與遠處大戶國士兵腰間的黃金匕首形成沉默的對峙。
「周部長,」老王遞來一份巡邏報告,「昨晚三營在油井區撿到個錢包,裡麵有三萬美金和大戶國公主的照片。」
他指著隊列末尾的年輕士兵,「小張愣是站在原地等了三小時,直到失主找來。」
周誌高接過錢包,皮質表麵燙著法蒂瑪公主的徽記。
昨天視頻裡,公主故意露在迷彩裙外的彈殼項鏈那上麵刻著的「L.G.」縮寫,此刻正與錢包裡的美金形成微妙的張力。
「讓小張來指揮部一趟。」
小張立正敬禮時,軍帽下的臉紅得像沙漠的落日,「報告部長,我……」
「你做得對。」周誌高將錢包推回去,「龍國士兵的手,是握槍的,不是揣不屬於自己的錢的。」
他忽然想起在紀委時查處的某局長,家裡搜出的現金用麻袋裝,「記住,紀律比黃金更值錢。」
此時,法蒂瑪公主的車隊停在項目區門口。
她穿著鑲金邊的白袍,下車時故意讓麵紗掃過周誌高的袖口,銀質袖釦上的海水江崖紋硌得她指腹發癢,「是我的錢包,多謝周部長費心。」
「是我們的士兵做得好。」周誌高後退半步,與她保持禮貌的距離,「公主還是少帶現金出門為好,不安全。」
法蒂瑪輕笑出聲,從手包裡取出個絲絨盒子:「這是謝禮,給那位士兵的。」
裡麵是枚純金打造的駱駝徽章,「在大戶國,這代表最高的榮譽。」
「他會收下的,」周誌高接過盒子,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不會戴在身上,龍國士兵的榮譽,隻在軍功章上。」
車隊離開時,周誌高瞥見後座的法蒂瑪正對著後視鏡整理麵紗,彈殼項鏈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老王在他身後低聲說:「薩勒曼國王剛纔來電,說白頭鷹的隨軍記者在倭奴島鬨了事——又把酒館老闆打進了醫院。」
周誌高翻開平板電腦,新聞推送裡的照片觸目驚心:白頭鷹士兵正被倭奴島警察帶走,酒館的櫻花木櫃檯被砸得粉碎,「希克斯的解釋呢?」
「還能有什麼?」老王冷笑,「說老闆用眼神挑釁。」
傍晚的項目區食堂飄著羊肉湯的香氣,周誌高階著搪瓷碗坐在士兵中間。
電視裡正在播放聯合國安理會的辯論,希克斯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龍國在大戶國的軍事存在,本質上是新殖民主義……」
「殖民主義?」炊事班長老楊把勺子往鍋裡一磕,「當年咱們在戰場打跑他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他給周誌高盛了碗湯,「部長您看,咱們的壓縮餅乾都印著為人民服務,他們的軍糧袋上全是軍火商廣告這就是區別!」
周誌高的目光落在窗外,光伏電站的麵板在夕陽下泛著藍光。這是龍國援建的第三座電站,每天能為周邊村莊提供十萬度電。
「告訴老楊,」他對通訊員說,「明天給大戶國的學校送些羊肉湯,孩子們正長身體。」
深夜的指揮部,伊麗絲的視頻請求突然亮起。
她穿著睡袍坐在倫敦的公寓裡,壁爐的火光在她藍灰色眼眸裡跳動:「聽說您拒絕了法蒂瑪的黃金徽章?」
「龍國的士兵不缺這個。」周誌高調出項目區的監控,畫麵裡的哨兵正頂著沙塵暴站崗,「倒是西盟的貿易代表團,什麼時候來考察?光伏板的訂單我們還等著呢。」
伊麗絲的指尖在壁爐架上劃過,那裡擺著周誌高送的蘇綉屏風:「等您處理完白頭鷹的爛攤子。」她忽然湊近鏡頭,睡袍的領口滑落半截,「說真的,周部長,您就不好奇法蒂瑪的彈殼項鏈?」
周誌高的視線落在螢幕角落的時鐘上:「公主的私事,我冇興趣。」
他切換畫麵,展示龍國士兵幫大戶國牧民修水井的照片,「我們更關心這個。」
伊麗絲的笑聲像壁爐裡的火星:「您總是這樣,把所有男女之間的情義都變成項目報表。」
她關掉視頻前,突然說了句法語,「晚安,我的上校。」
周誌高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想起劉曉雅在視頻裡抱怨他不懂浪漫。
他摸出手機,給妻子發了條訊息:「項目區的星星很亮,像囡囡畫的那樣。」
次日清晨,大戶國的學校傳來琅琅書聲。龍國士兵正在給孩子們分發嶄新的課本,封麵上印著龍國與大戶國的國旗。
法蒂瑪公主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周誌高教孩子們畫和平鴿,粉筆灰落在他的肩章上,像層薄薄的雪。
「您畫得真好,」她走到他身後,呼吸拂過他的後頸,「比宮廷畫師還傳神。」
周誌高放下粉筆,轉身時不小心碰掉了她的麵紗,彈殼項鏈掉在課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抱歉。」
法蒂瑪冇有去撿項鏈,反而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印下輕吻:「這是大戶國的禮節,感謝您為孩子們做的一切。」
周誌高的指尖在課桌上捏出深深的白痕。他彎腰撿起項鏈,放在講台上:「公主的好意心領了,但龍國的外交禮儀裡,冇有這個。」
此時,通訊員匆匆跑來,遞過緊急電報:「部長,白頭鷹的運輸機在太極國迫降,士兵又和當地農民起了衝突——這次是因為搶了地裡的西瓜。」
周誌高的目光掃過教室牆上的標語:「友誼不分國界」。
他對法蒂瑪說:「公主看到了?這就是某些國家的文明搶別人的瓜,還說瓜長得不對。」
法蒂瑪的臉色瞬間漲紅,抓起項鏈轉身就走,白袍的下襬掃過課桌,帶倒了孩子們的蠟筆盒。
當天下午,大戶國的電視台播放了獨家新聞:龍國士兵幫牧民修水井的畫麵,與白頭鷹士兵在太極國搶西瓜的視頻被並列播出。
薩勒曼國王在採訪中說:「這就是我們選擇龍國的原因他們帶來的是泉水,不是硝煙。」
周誌高站在項目區的瞭望塔上,看著遠處油井的火焰在夜色中跳動。伊麗絲髮來的加密訊息躺在螢幕上:「西盟議會全票通過與龍國的光伏合作協議,他們說,跟著講規矩的人走,踏實。」
掛了電話,他看著桌案上的純金駱駝徽章,忽然覺得不如士兵們的搪瓷碗有分量。
真正的國際地位,從來不是靠黃金堆出來的,而是靠一個個修水井的清晨,一次次拒絕誘惑的瞬間,和那句刻在槍托上的為人民服務。
沙漠的風帶著石油的氣息吹過瞭望塔,周誌高握緊了腰間的對講機。
遠處的重裝旅正在換崗,口令聲在星空下格外清晰:「提高警惕,保衛和平!」
這,纔是龍國最硬的底氣,最亮的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