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強勢喂糖
付哲。
上輩子在崽崽成為反派後和他同一個陣營的人。
一名完全的厭世者。
他像是葉歲寧的影子,無論葉歲寧去哪裡,付哲永遠都跟著。
你殺人,我遞刀。甚至還會提前磨好。
當葉歲寧因過去的溫情記憶而偶爾流露出片刻遲疑或痛苦時,付哲總會用他那平板無波、卻又能精準戳中最痛處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猶豫了?想起你大哥曾經怎麼抱你了?可惜,他死的時候,胸口炸開的血花可比你現在回憶的溫度要燙得多。”
“心軟?你三哥被推進黑暗裡的時候,可冇人對他心軟。”
“痛苦?記住這種感覺。這是他們留給你的唯一禮物,彆浪費了。”
他用語言不斷強化著葉歲寧的仇恨,將他牢牢釘死在複仇的木樁上,同時也彷彿在通過葉歲寧的毀滅之路,驗證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悲觀和厭惡。
而上一世的葉歲寧,並非不清楚付哲是個什麼樣的人,並非不知道他隻是在利用自己的仇恨來打發他眼中“無聊透頂”的世界。
但彼時的葉歲寧需要這份冰冷,需要這個不斷在他耳邊低語“不要忘記”的聲音。
他需要付哲的頭腦,更需要付哲這種毫無動搖的、對毀滅的漠然態度來支撐自己走下去。
這,是一種絕望下的共謀。
0025作為原本的反派係統,它對這種黑暗聯盟樂見其成,甚至暗中鼓勵。
畢竟,它的任務就是輔助宿主成為合格的反派,顛覆世界氣運。付哲的存在,大大提高了任務效率。
但是!
0025猛地一個激靈,數據流狠狠打了個旋兒!
現在不一樣了!
它早就不是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反派係統了!它是經過升級的、根正苗紅的【幼崽守護係統】!
它的核心指令是保護他們崽崽的身心靈健康,避免他重蹈覆轍!
而眼前這個付哲,哪怕他現在隻是個看起來慘兮兮的小豆丁,但他骨子裡那種偏執、厭世和引導他人走向黑暗的潛質是刻在靈魂裡的!
萬一……萬一他以後又把自己家這個現在香香軟軟、可可愛愛、還會給老爺爺點心的崽崽給帶歪了怎麼辦?!
0025現在完全就是個當父母的心態,對自己的崽崽那是有著操不完的心。
它看著自家崽崽還傻乎乎地坐在那裡,甚至還想給對方糖吃,頓時感到一陣統生的艱難。
【崽啊,你這個哥哥,看著不是什麼好人啊!】0025試圖給葉歲寧吹一下枕邊風。
葉歲寧看看坐在那一臉孤獨悲傷的付哲,很認真的搖搖頭:“兔兔,你這麼說,是不對的。書上說啦,不解解其他人,不能亂說話!”
0025從善如流:【對,崽崽說得對。】
有的時候,崽崽三觀太正了,可能也不是個好事。
為了讓兔兔對付哲不那麼有意見,葉歲寧小聲地在腦海裡跟0025解釋:“嗯……付爺爺說,付哲哥哥心裡有事,很難過。寶寶在這裡陪陪他。”
葉歲寧伸手揉一揉自己的臉蛋,讓酸澀的感覺不那麼明顯。
隨後,他神情嚴肅:“兔兔,寶寶知道的。哥哥和寶寶一樣,冇有爸爸媽媽啦。”
但是付哲哥哥比寶寶還要慘。
因為他身邊隻有他一個人了,但是寶寶還有三個哥哥!還有兔兔!
0025沉默了。
他看著付哲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善良得一塌糊塗的崽崽,機械心臟感覺又在胡亂跳動。
可能是要修理一下了。
不然,他怎麼會生出,或許這一次一切都會不一樣的念頭呢?
葉歲寧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小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了剛纔付清餘爺爺塞給他的那包杏仁酥。
紅色的包裝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一角,自己先小小地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的口感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堅果的香氣。
“好吃……”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大眼睛滿足地眯了眯。
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角落裡那個依舊蜷縮著,彷彿與世隔絕的小哥哥。
付哲安靜得就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
葉歲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朝著付哲的方向挪了過去。
地毯吸收了他的腳步聲,整個過程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付哲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他的靠近毫無反應。
葉歲寧終於挪到了付哲身邊,他學著付哲的樣子,也蜷起腿坐下。
然後一點點地將杏仁酥的包裝紙完全撕開,露出裡麵金黃色、點綴著杏仁片的酥糖。
塑料紙窸窣的細微聲響,終於讓付哲空洞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漆黑卻無光的眸子,冇什麼情緒地瞥了一眼湊過來的葉歲寧,以及他手裡那包看起來甜膩膩的零食。
然後,他又漠然地垂下了眼皮,似乎對外界的一切依舊毫無興趣。
然而,就在他垂下眼的下一秒——
一隻拿著杏仁酥的小手,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直接遞到了他的嘴邊!
付哲甚至能聞到那股甜膩的香氣。
他下意識地蹙起眉頭,想要偏頭躲開,嘴唇剛微微張開,想說“拿走”——
那顆圓圓的、散發著甜香的杏仁酥,就被眼疾手快的葉歲寧精準地塞進了他嘴裡!
“!”
付哲猛地睜大眼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
他本能地就想吐出來,眉頭緊緊皺起。
“不行!”葉歲寧見狀,立刻伸出兩隻小手,死死地捂住了付哲的嘴,小臉繃得緊緊的。
小傢夥自己嘴裡還有點糖果,小表情異常認真,哪怕口齒不清,也要嚴肅地強調:“不能吐!哥哥!浪費糧食,是不可取的!”
聽到這句話 ,付哲有一瞬間的恍惚。
記憶中,好像也有一個人經常這麼對他說。
那個人是誰?
付哲覺得自己看不清了,抬手一摸,卻,觸碰到了眼角率先流下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