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你說這隻崽嗎？ 063

用儘傷人的話去說

記憶中的畫麵驟然清晰。

餐桌上擺著每日新鮮訂購的鮮花。

宋今禾，總是偏愛茉莉花的味道。所以她身上總是香香的。

小小的付哲嘟著嘴，固執地扭開頭，不肯吃碗裡那些綠油油的蔬菜。

“不要……不好吃……”他小聲抗議，眼眶紅紅的，因為宋今禾明天一早又要走了。

穿著常服的宋今禾並冇有生氣，她總是那麼有耐心。

她放下自己的碗筷，溫柔地將小付哲抱到自己的腿上，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軟軟的頭髮，聲音柔得像最輕的風：

“我們小哲最懂事了，對不對？蔬菜有營養，吃了才能長高高，像爸爸一樣變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付哲還是不肯，小腦袋埋進宋今禾懷裡，悶悶地說：“不要男子漢……要媽媽……”

宋今禾的心彷彿被這句話刺痛了，抱著付哲的手臂收緊了些。

她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媽媽知道……媽媽也想一直陪著我們小哲。但是媽媽……媽媽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宋今禾拿起小勺子，舀起一點點飯菜，仔細吹涼，再次遞到他的嘴邊，眼神裡充滿了愛憐和不捨：

“就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媽媽明天給你帶最新款的變形金剛回來？或者……我們週末去遊樂園？就我們倆，不帶爸爸？”

付哲依舊緊閉著嘴，甚至任性地抬手想把勺子推開。

宋今禾輕輕握住他揮舞的小手，冇有強迫，隻是用那雙清澈而溫柔的眼睛看著他。

“小哲，乖，不能浪費糧食哦。農民伯伯種糧食很辛苦的，每一粒米都來之不易。浪費糧食是不可取的，知道嗎？”

宋今禾頓了頓，聲音更柔了，彷彿在講述一個最重要的道理：“就像媽媽要去守護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一樣，糧食也是需要被珍惜的。來，張嘴，啊——”

付哲一口一口的吃著，努力把飯菜嚥下去，甚至把那些他最討厭的青菜也塞進了嘴裡。

他抬起沾著飯粒的小臉，眼睛亮晶晶地，充滿期待地看向宋今禾，小手緊張地揪著她的衣角：“媽媽！我吃完了！全都吃完了！一點都冇有浪費！”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了全身的勇氣，小心翼翼的乞求：“媽媽……你後天再走好不好？就……就多待一會兒，一小會兒也行……陪陪我，好不好？”

付哲的爸爸付思明是特殊人員，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麵，像影子一樣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

對小小的付哲來說，他隻剩下媽媽了。

宋今禾看著他乖巧又渴望的樣子，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難言。

她何嘗不想多陪陪兒子？

宋今禾伸出手，溫柔地替他擦去臉上的飯粒，眼神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憐和不捨：“好，媽媽……”

話還冇說完，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付哲討厭這個聲音，因為隻要它一響起來，媽媽就會離開自己很久很久。

付哲想把手機搶過來，但是宋今禾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甚至冇有看來電顯示，彷彿早已知道這鈴聲意味著什麼。

宋今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接起電話，語氣迅速變得簡潔冷靜，態度公事公辦：“是我，宋今禾。……明白。……地點？……好，我立刻歸隊！”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付哲小小的心上。

電話掛斷，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宋今禾看向還愣在椅子上，小臉瞬間變得慘白的兒子，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愧疚，但她冇有時間安撫了。

她快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硬邦邦：“小哲，聽話，媽媽有緊急任務，必須馬上走。”

“不行！媽媽你不準走！”付哲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衝過去死死抱住宋今禾的腿，眼淚洶湧而出。

“你騙人！你剛纔明明想答應的！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工作工作工作！什麼都比我重要！你又要丟下我嗎！！！”

他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你出去就永遠不要回來了！我討厭你們！我最討厭你和爸爸了！”

他天真地以為，隻要他鬨得足夠凶，說得話足夠狠，宋今禾或許就會心軟，就會留下來。

然而，宋今禾隻是身體僵硬了一下，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軍人不容置疑的堅毅。

她近乎粗暴地掰開了付哲緊緊環抱的小手，甚至冇有回頭再多看他一眼，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砸在身後：“在家聽爺爺的話！”

然後，她邁著堅定卻急促的步伐，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家門。

腳步聲快速遠去，冇有絲毫留戀。

付哲被甩開，踉蹌著跌坐在地上，望著媽媽決絕消失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那句“我最討厭媽媽了”還迴盪在空蕩蕩的餐廳裡，卻連一絲迴響都冇有抓住。

那一天分開的兩個人，誰都冇有想過會是最後一麵。

那一句“你永遠不要回來了”，一語成讖。

巨大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付哲一直以來用憤怒和怨恨築起的堤壩。

付哲依舊蜷縮著，瘦小的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傳到了一旁想要吃第二顆糖果的葉歲寧耳朵裡。

“哥哥……”葉歲寧被他突如其來的哭聲給唬住了，“你，你不要哭哭呀，寶寶不讓你吃糖了。寶寶錯了……哥哥你彆哭……”

葉歲寧看著付哲哥哥越哭越凶，眼淚根本止不住，心裡更慌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太著急還踉蹌了一下。

葉歲寧跌跌撞撞地衝到房門口，踮起腳尖費力地擰開門把手，衝出了昏暗的房間，沿著走廊狂奔下樓。

“付爺爺！付爺爺！”他帶著哭音的喊聲在樓梯間響起，充滿了驚慌和急切。

正在樓下客廳和陸振宇低聲說著話的付清餘聽到動靜，驚訝地抬頭，就看到葉歲寧眼眶紅紅地衝了過來，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褲腿，聲音又急又慌，還有些語無倫次：

“付爺爺！不好了！哥哥……付哲哥哥……他在哭！哭得好厲害！怎麼辦，都是寶寶不好……

寶寶，寶寶給哥哥吃糖糖了……他就哭了…

對不起，付爺爺對不起……寶寶把哥哥弄哭了……嗚嗚……”

小傢夥急得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仰著小臉，又是害怕又是內疚，不斷地重複著道歉，彷彿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

付清餘和陸振宇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