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子
跟在葉眠霜身後的下屬痛苦不已。
放過他吧,他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人啊。
也不知道這個破老闆抽的什麼瘋,自從收購計劃暫停之後,每天都是讓人加班加點的替他找葉家那幾個孩子的下落。
你說說,真不行打個電話發個簡訊呢?
這些話下屬也不敢當著葉眠霜的麵講,畢竟大老闆也不是傻子。
見鬼的是,每當他們覺得快要摸到線索時,總會遇到各種莫名其妙的乾擾——虛假的航班資訊、誤導的酒店預訂記錄、甚至是精心偽造的消費痕跡……
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故意佈下層層迷霧,讓他們疲於奔命,根本無法確定葉家的確切位置。
好不容易,這次似乎抓住了真實的尾巴,他們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連口氣都冇喘勻,結果卻撲了個空。
人,又不見了!
肯定是之前把人得罪狠了,現在遭報應了吧!
該!
下屬偷偷瞄了一眼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的葉眠霜:“老闆,要不,咱們先……回去?”
葉眠霜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走吧,回去繼續查。”
下屬麵上沉著如水,背地裡手機螢幕都要扣爛了。把這次的結果告訴群裡同事之後,大家一起哀嚎。
他們當然不知道,這曾讓他們痛不欲生的資訊作戰,是0025在背後的傑作。
係統空間裡,0025的數據流歡快地閃爍著,像隻偷到油的小老鼠。
它一邊實時監控著葉眠霜團隊的焦頭爛額,一邊精準地投放著各種真假難辨的“餌料”。
【哼,想跟蹤我家崽崽?先過你兔爺這關!】0025得意地模擬出翹二郎腿的動作。
【上次缺席是意外,這次看我不把你們耍得暈頭轉向!崽崽的安全,由我0025來守護!】
與此同時,葉棲春一行人已經乘坐高鐵,安然抵達了下一站——一座以園林精緻,節奏舒緩聞名的江南水鄉小城。
與海市的鹹濕海風不同,這裡的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小橋流水,白牆黛瓦,彷彿連時間都流淌得慢了些。
葉棲春的安排體貼入微。
他並冇有選擇繁華的酒店,而是預定了一處臨河而建、帶有獨立小院的精品民宿。
青石板路,木質迴廊,院子裡還有一棵古老的桂花樹,雖未到花期,卻已綠意盎然,顯得格外幽靜安寧。
“大哥,這裡好舒服呀!”葉歲寧一下車就深深吸了口氣,像隻撒歡的小兔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對新環境充滿了好奇。
葉棲春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麵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這裡和海市很近,但是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這會兒子功夫葉歲寧已經拉著許星澄坐在了院子裡的鞦韆上。
葉歲寧探出一個小腦袋,朝著葉驚秋的方向招招手:“三哥哥,我們要推推~”
葉驚秋憋住即將揚起得嘴角,清了清嗓子:“咳咳,行吧。小孩子就是麻煩。”
然後步履不停的朝著鞦韆的方向過去了。
來柳市的事情葉棲春已經告訴林言了,並且讓林言給許斫年帶句話:
許星澄目前由他暫時照料,孩子安全無恙,讓許斫年不必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尋找,以免鬨得人儘皆知,對許家聲譽和孩子本身造成二次傷害。
希望許斫年能夠真正冷靜下來,想清楚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想明白該如何對待這個兒子之後,再來找他談許星澄的問題。
在這之前,孩子會留在葉家。
葉棲春甚至讓林言略帶強硬地補充了一句:“許總,星澄這孩子很乖,我們葉家也不是養不起。一切,以孩子的身心健康為重。”
訊息傳到許斫年那裡,他握著手機,久久無言。
—
翌日,陽光透過薄霧,將江南水鄉渲染得如同水墨畫般詩意。
葉棲春決定帶弟弟們體驗當地的非遺手作,幾個人吃了早飯來到當地一家有名的非遺手工藝館。
葉歲寧對一切充滿好奇,拉著許星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葉驚秋和葉挽夏也饒有興致地觀摩著匠人的演示。就在這寧靜的氛圍中,一個身影的出現,打破了葉棲春預想的平靜。
那是一位氣質卓然的女士,約莫四五十歲年紀,穿著剪裁利落的素色旗袍,外搭一件質感極佳的羊絨披肩,妝容精緻,眼神銳利而通透。
她正獨自欣賞著一幅雙麵繡,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一種不易接近的疏離感。
葉棲春認出了她——沈知涯,隔壁市沈家的掌舵人,商場上以眼光毒辣、手腕強硬著稱,年四十五卻始終未婚,是業內傳奇般的人物。
在這裡遇到她,葉棲春確實有些意外。
然而,更讓葉棲春意外的是沈知涯接下來的舉動。
她的目光原本掠過他們,卻在不經意間掃過緊挨著葉歲寧的許星澄時,猛地定格了。那銳利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沈知涯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步伐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她先是對葉棲春微微頷首,禮節周到地開口,聲音清冷卻不失分寸:“這位是葉總吧?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
“沈總,幸會。”葉棲春禮貌迴應,心中暗自揣測她的來意。
沈知涯的寒暄非常簡短,話題迅速而自然地引到了許星澄身上。
沈知涯蹲下身,儘量與許星澄平視,那雙慣於審視談判對手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柔和光暈。
沈知涯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長得真好看。”
許星澄有些怯生生地往葉棲春身後縮了縮,但並冇有完全躲開,隻是睜著大眼睛看著這位陌生的阿姨。
沈知涯也不勉強,重新站起身,目光轉向葉棲春,語氣狀似隨意,實則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葉總,這孩子……眉眼生得真是靈秀,不知……他母親是?想必也是位風采不凡的女士吧?”
葉棲春確實不知道許星澄母親的名字,他正想如實告知,卻冇想到,一直沉默的許星澄,忽然仰起小臉,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吐出了三個字:
“夏今越。”
葉棲春微微一怔。
沈知涯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緊接著便是洶湧而來的悲傷與懷念。
沈知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是今越……是夏今越……”
她看著許星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而深情,彷彿透過他,看到了多年前那位明媚聰慧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