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你說這隻崽嗎？ 104

如果我再乖一點

說著，葉棲春還用寬大的手掌，極其輕柔地摸了摸許星澄細軟的發頂。

動作自然又親昵，彷彿這是早已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許星澄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被……抱住了？

被人……摸頭了？

冇有預想中的斥責、不耐煩或者驅趕，隻有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撫摸。

這是他記憶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冰冷而堅硬的外殼，似乎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暖擁抱裡，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種陌生而洶湧的酸澀感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發熱。

許星澄下意識地汲取著這份從未奢望過的溫暖，僵硬的身體一點點軟化下來，甚至不自覺地往那個溫暖的懷抱裡靠了一點點。

原來這就是被人關心、被人保護的感覺嗎？

是這樣的溫暖，這樣的讓人想哭。

那……那他一定會很乖很乖，會努力不說話，會努力不惹人討厭……

這樣，是不是就可以讓這份短暫的溫暖，在他身邊停留得久一點點？

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許星澄將臉小心翼翼地、輕輕地貼在了葉棲春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像被露水打濕的蝶翼。

感受到懷中孩子那細微卻真實的依賴，葉棲春的心軟成了一片。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給予許星澄更踏實的安全感，然後才穩穩地抱著他站起身。

葉歲寧就在一旁仰著小臉，葉驚秋低頭，忽然也把人抱了起來：“你腿短，抱著走得快。”

聞言，葉歲寧立即拉下小臉朝葉挽夏的方向探出身子：“我不要你抱了！我要二哥哥抱！！”

葉挽夏自然接過孩子：“有話不直說，是這樣的。”

葉驚秋：“……”

一行人回到酒店。

葉棲春訂的是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空間極大，多一個瘦小的許星澄根本不算什麼。

一到房間，葉棲春就吩咐酒店管家立刻送來全新的兒童洗漱用品和睡衣。

晚餐時，有了葉棲春特意給酒店的叮囑，食物做得格外軟爛清淡，易於消化，照顧兩個小傢夥的腸胃。

晚上，洗漱乾淨的葉歲寧穿著兔子睡衣，拉著同樣換上嶄新睡衣的許星澄，興沖沖地跑進自己的臥室。

他拍了拍大床另一邊空著的位置，聲音雀躍：“橙橙，快上來！我們睡覺啦！”

許星澄懷裡抱著一個柔軟的枕頭，看著那張寬大潔白，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床，腳步卻遲疑了。

他低下頭，小聲卻清晰地說：“我……我睡沙發就可以了。”

“為什麼呀？”葉歲寧歪著頭，大眼睛裡充滿了不解，“睡覺就應該躺在床上呀！床上可軟可舒服了！”

在葉歲寧的認知裡，床就是用來睡覺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對於葉歲寧理所當然的話語，許星澄的眼神卻是一片茫然。

床？舒服？

這些詞離他很遙遠。

從許星澄記事起，他就冇有固定的房間，更冇有專屬的床。

爸爸和姐姐對他幾乎是無視的，隻要他冇餓死、冇凍死，還能喘氣，似乎就完成了任務。

他就像這個家裡的一個隱形擺設，一個不需要被在意的影子。

柔軟的床是爸爸和姐姐才能享用的，他通常隻能在他們施捨般扔給他一床舊被子和一個枕頭後，默默地在客廳冰冷的沙發上，或者某個角落的地毯上將就一夜。

久而久之，許星澄甚至覺得那纔是他該待的地方。

葉歲寧看著許星澄茫然又帶著點瑟縮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悶悶的，很不舒服。

小傢夥不太明白這種情緒叫什麼，但他知道，他不想讓橙橙睡沙發。

葉歲寧眼珠轉了轉，忽然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小臉皺成一團，做出害怕的樣子：

“可是……可是寶寶害怕一個人睡覺……房間裡好黑呀……橙橙你陪我一起睡在床上好不好？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許星澄愣住了。

害怕？陪？

幾乎冇有人需要他，更冇有人會向他尋求陪伴。

無論在哪裡，他似乎總是被忽視、被遺忘的那個，這是第一次，有人明確地表示需要他，需要他在身邊。

這份突如其來的被需要，像一顆微弱卻溫暖的火種。

許星澄冇有太多猶豫，珍重地將懷裡的枕頭放回了床上那個被指定的位置，然後動作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那張對他而言過於寬大柔軟的床。

躺下後，許星澄僵硬地側過身，麵對著葉歲寧，猶豫了很久，才用極其緩慢的語速，努力地組織著語言：

“我……我在。你不要怕。”

葉歲寧目的達到，立刻開心地鑽進被窩，甜甜地笑了：“嗯！有橙橙在，寶寶就不怕啦！”

許星澄躺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床墊上，身體陷在溫暖蓬鬆的被子裡，有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腳趾，感受著那份柔軟的包裹，原來，床是這樣的感覺。

這麼軟，這麼暖，好像躺在雲朵上一樣。

難怪爸爸和姐姐都喜歡睡在床上。

冬天睡在這樣的床上，一定不會冷了吧？許星澄迷迷糊糊地想。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葉棲春端著兩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小朋友們，晚上喝了牛奶再睡覺，可以補充營養，長得更高哦。”

葉棲春溫和的聲音，驅散了許星澄心裡最後一絲陌生感。

葉歲寧很自然地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杯，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許星澄看著葉歲寧喝了，又看看葉棲春鼓勵的眼神，才遲疑地伸出手，捧住了那杯溫暖的牛奶。

牛奶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一直暖到了心裡。

許星澄小口地喝著，甜甜的奶香瀰漫在口腔裡。

喝完最後一口，許星澄用極其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葉棲春看著兩個小傢夥並排靠在床頭，手裡捧著空杯子，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兩雙清澈的眼睛望著自己，感覺心都要被這溫馨的畫麵融化了。

他收走杯子，順勢在床邊坐下，溫和地問道：“要不要哥哥給你們講個睡前故事？”

話音剛落，他就對上了兩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像盛滿了星星。

葉歲寧自然是歡呼雀躍：“要！大哥講故事！”

而許星澄，雖然冇有說話，但那雙總是空洞麻木的眼睛裡，也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期待的光彩。

他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撐起了身子，朝著葉棲春的方向傾斜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