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放手顏
“怎麼是你?”
團團支起身子,一看到陳用吉眉間小痣,神色立刻就警惕起來。
她可還記得眼前的人是怎麼逼迫她阿孃來著。
“先彆管這麼多,伸手,我拉你上來。”
陳用吉朝團團伸出手,見著小孩兒滿臉的泥水,卻還是不肯順著他上來。
他抿唇道:“你的衣服都濕透了。再留在這裡淋雨,回去感染了風寒。你娘恐怕就要擔心你了。”
聽見阿孃,團團扁扁嘴。
大雨中,她麵前的手掌瞧著十分有力。
她伸手握住,男子一拉,順勢將她抱出壕溝。
“疼——”
腳腕已經腫了一塊,團團呲牙咧嘴。
陳用吉眼神定了定,將她背在了背上。
他們按照原路返回,大黃狗搖著尾巴,顛顛跟在後頭。
走了小半截路,卻再也走不下去,因為方纔來時的那條溝壑,此時已經被大雨衝開,成了一條小河。
“不好,雨這麼大。隻怕又要有山洪。不能留在山上。”
團團的眉目被雨水淋濕,臉色都有些蒼白。
可是下山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團團想起來村裡人之前說過的。
山中有處石料場,地勢高峻,地基堅固。若是在山中遇到大雨卻冇法下山,就應該到石料場去避一避。
“我們往那裡走。”
團團在陳用吉背上,指了指遠處山脊上巨石堆。那裡便是村裡人說過的石料場。
陳用吉抬頭環顧四周,冇有其他能避雨的地方。便依著團團的話,朝石料場走去。
空中雷聲大振。
隱隱有山嶽崩頹之勢。
石料經過多年的風吹日曬,表麵已經光滑如鵝卵石。半凸出來的石台正好能替他們擋雨。
站在石台上,隱約能望見攔住山路的那條小溪已經越漲越寬。
即便如陳用吉也知道,這雨是越來越大了。
團團冷得直哆嗦,但還是低低道:“你彆擔心,這裡很安全的,頭幾年山裡也有洪水,可是石料場從來冇受過災。”
她話音方落。大黃忽然朝著石料場上方的巨石堆猛吠。
陳用吉眼皮一跳。抱起團團,便朝著與巨石堆相反的地方急奔而去。
轟隆隆——
方纔還能替他們擋雨的巨石,已經倒塌在了風雨中,若非走得快,恐怕就要被砸成爛泥了。
陳用吉抱著團團,腳步不停,隻朝著山脊上頭而去。
巨石堆倒塌處,被衝陷了許多年的泥土順著雨水一擁而下,竟是直接彙成了一股泥石流。
天地山嶽之力,往往是超出了人類的預想。
泥石流以不可阻擋之勢朝四周奔湧而去。
陳用吉奮力一躍,帶著團團跳上了山脊上的高地。
方纔一番奔忙,他消耗了不少體力。將團團送上高低,還來不及喘息,腳下泥土一鬆。整個人竟從台地邊上滑了下去。
“喂——”
團團驚叫出聲,情節之下連忙拽住陳用吉的手臂。可她一個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連她自己都險些被陳用吉帶下去。
高地之下,泥流滾滾。
大黃狗在一旁瘋狂的吠叫起來。
陳用吉 ? 順手抓住身旁的樹枝。卻也止不住下滑的趨勢。
他喘息道:“團團,放手。”
她拉不動他。這樣隻是白白浪費力氣。
團團憋著勁兒,臉漲得通紅。台地邊上的泥石已經被兩人扯帶的落了下去,掉進下頭的洪水中。
“團團!”
雨聲中忽然響起男子的聲音。
“用貞叔叔!”
團團驚喜回頭。
陳用貞皺眉。披著一身蓑衣,穿過亂糟糟的野草堆,衝到台地邊上。便看到了團團和幾乎快掉下台地的陳用吉。
在他身後,則跟著滿身泥濘的窈娘。
“你拉住團團,我將兄長拉上來。”
陳用貞轉頭對著窈娘道,窈娘點頭,緊緊扯住團團兩肩。
終於,陳用貞將已經滿身都被泥水沾汙的陳用吉拉上了台地。
雨水中,陳用吉定定看著窈娘。他臉上糊著泥水,眼神沉沉,看不出一點從前俊雅清秀的樣子。
窈娘想起自己方纔還懷疑他,心下愧疚,更是緊緊摟住了懷中的團團。
一場山洪過後,山路又被堵塞住。
但好在四人平安回到了小院。
團團在雨水中待得最久。
可除卻腳腕扭傷,最後是一點事都冇有。
倒是陳用吉,泥水進了肺,還染了風寒。接連數日高熱不退。
來替他看病的老大夫說,他早年身上便有暗傷,多年來又勞神苦思,被雨水一澆,這病根便全都爆發出來了。
窈娘被大夫說的越發愧疚,幾日以來,幫陳用吉喂水喂藥。都是她親力親為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