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顏
雨後初晴。
院中老梨樹樹枝被打落了一地。陳用貞在院中收拾殘局,隔著窗戶看到屋中窈娘。
她正坐在床榻邊上,定定看著昏迷中的男子。
那般的神色糾結,是他這幾年來從未看到過的。
陳用吉一來,便要將她和團團從他身邊搶走了嗎?
她不願意親近他,他也可以隻守在她身邊,隻要能看著她便滿足了,可是現在,就連守著她都要變成一種奢望了嗎?
陳用貞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瞥見正屋裡,團團抱著先前他刻的木鷹顛顛跑出來。神色便又暖和了些。
“用貞叔叔,你說他什麼時候能醒啊?”
團團壓低聲音,似乎是怕打擾了屋裡的人。
陳用吉心思一時複雜起來。
“團團希望他早些醒嗎?”
小孩兒忽地驚異起來。“當然了,他救了我呢。用貞叔叔,你不希望他醒嗎?他不是你兄長嗎?”
陳用貞抿唇,“可是他一醒,就要跟我搶你阿孃,以後我隻怕,不能經常陪在你們身邊了。”
團團低低“啊”了一聲。糾結起來:“為什麼他來了你就不能陪著我和阿孃了。你們兩個就不能·······”
團團想起之前自己在村口聽見的話。
“你們就不能一起陪著我阿孃嗎?從前不是也有什麼,兩兄弟娶一個老婆的事情嗎?”
陳用貞被小孩兒說出來來的話唬了一唬。嘴角抽抽,抬手就敲了團團腦殼一下。
“這話你從哪裡聽來的!可不許到你阿孃麵前亂說!”
雖然,他跟他兄長,在許多年前便是那樣待窈孃的。
團團腦袋上捱了一下,也不喜歡跟著陳用貞了,衝他做了個鬼臉就跑走了。
陳用貞看著屋中裡的兩個人,心潮一時湧動,久久不能平息。
屋中,窈娘拿著一塊毛巾,擦去陳用吉額上的汗水。
他的呼吸忽然粗重起來,睜眼,抬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陳用吉!”
窈娘受不得他這樣嚇人。
男子看清她的模樣,方纔鬆了一口氣,放開了她。
“我···我睡了多久了?”
窈娘換了塊毛巾貼在陳用吉額頭。
“有幾天了吧。找老夫來給你看病,說是好多年的病根一下子爆發出來,要養上好久。”
陳用吉低低嗯了一聲,眼神始終黏在她身上。
窈娘心慌,歎了口氣。
“先前是我錯怪了你,對不住。”
先前她不該猜疑他會對團團下手的。他昏迷了幾日,她心中便難受了幾天。
陳用吉抿唇,“是我不好。從前待你不好,纔會讓你覺得我會傷害團團·······”
他臉色蒼白著,忽然又握住她手腕,“我不想一個人待著,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陳用吉若是挾恩逼迫。
窈娘是肯定不會聽他的。
可他此時一副可憐模樣,說話的有氣無力的,連抓住她手腕的力道都十分微弱。
窈娘咬唇,也息了掙紮的心思。便就由著陳用吉抓著她手腕不放開。
見到目的達成。
陳用吉翻身側躺,一手握住窈娘手腕,慢慢開始摩挲。方纔那副可憐相消失的全然無蹤。
他動作細微,並不過分,偶爾才移動手指。
窈娘一時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喝止他。
“兄長真是好心思,才醒過來,便有心思逗弄窈娘。”
陳用貞進了屋,看見了便是窈娘漲紅著臉,坐在床榻邊上任由陳用吉拽著手腕的情景。
他倚著門框,神色譏諷。
窈娘偏頭,從陳用吉手中掙開,忽然有些心虛。
陳用貞低低歎息。
“窈娘,我守了你這麼些年,他一來,你心裡便再也冇有我的地方了嗎?”
“胡說些什麼。”
窈娘端起水盆便要出屋,卻被陳用貞擋住去路。
“我是認真的。”
陳用貞俯身,“兄長記掛了你好些年。我卻也守了你跟團團好些年。你的心裡是不是從來冇有我?是不是一直把我當作兄長的替身?”
窈娘惱了,道:“你腦子要是被雨澆壞了,就自己找大夫去看看!”
她扭身便走。
陳用貞低低歎道:“好了,我知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還是回山上去住吧。”
“山上的屋子被沖垮了,你回哪裡去住?”
窈娘一摔水盆。
陳用貞神色黯然。
“那我便不回山上,隨便找個地方,去做個遊方的和尚。省得在你和兄長跟前礙眼。”
“要礙眼也是我妨礙你和窈娘。”
臉色蒼白的陳用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屋子,他著一身中衣,立在風中,便有些煢煢孑立的意味。
窈娘再也受不了這兩兄弟在她麵前裝可憐。
一手拽一個,直接把他們送進了屋子。
“說吧,到底幾個意思?一個個都在我麵前裝可憐,當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呢!”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