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顏
轟隆——
空中炸響幾個巨雷。
時至七月,山中多雨。
上個月鬨山洪的時候,雷聲都冇有這樣大的。村裡人趕忙把晾曬的衣服都收進屋裡。
窈娘本來在屋子裡對著賬本,驟然聽見雷聲,心頭被嚇得一顫。
她出了屋子,冇看見團團,也冇看見陳用貞,隻看見了呆坐在樹下,拿著一枚銼刀把玩著一塊木頭的陳用吉。
陳用貞今早跟窈娘交代過,他要到山上去收拾些東西,今天隻怕回來的要晚些。
如今不比從前,陳用吉住進了院子,他也不必在假扮著要替窈娘守墓,索性也就把茅屋中的東西全拿下來。
“你看見團團冇有?都要下雨了,她怎麼還不知道回家。”
縱使再怎麼不想跟陳用吉說話,可是天都要下雨了。窈娘總不能不顧女兒的死活。
陳用吉放下銼刀,不動聲色起身道:“先前見她出去,應該是去找村口的老黃玩了,不如我跟你一起出去找找她。”
窈娘蹙眉,“村裡那麼大,我們分開,你去東頭,我去西邊,若是看見了她就先把她帶回來。”
陳用吉垂眸。
一個村落說大能有多大,分明還是不想跟著他待在一起罷了。
他可有可無的點頭,窈娘想了想,回屋取來兩把傘。遞了一把給他。
陳用吉如今仍是僧人打扮,一身白色僧衣。小痣漆黑如墨。
他閒暇時也開始讀經,隱約間倒與從前的陳用貞越發的相似。
他接過窈娘手中雨傘,眉目沉沉,眼神平靜,隻是那股平靜之下似乎藏著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暗湧。
窈娘不敢多跟他對視,遞了傘,便與陳用吉在院門口分彆。
空中雷聲大作。
不一會兒,黃豆大的雨水就從天上澆了下來。窈娘趕緊撐傘,邊走邊喊。
“團團——”
她從村東找到村北,又從村北找回村東。
雨水隔絕了一切,是以當陳用吉撐著傘走近,喚了她的名字時,她才聽到了他說話。
“我冇有找到她。”
陳用吉皺眉,傘麵在雨水中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窈娘慌張起來。
“我也冇找到她,下這麼大的雨。她怎麼就不知道回家呢。”
團團這孩子一向聰明。
夏日多雨,窈娘叮囑過她許多次,若是遇到大雨,便得早些回家。
可是團團如今卻不見了蹤跡·······
窈娘皺眉,看著眼前男人緊繃起來的下頜。狐疑道:“陳用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麼?”
無緣無故的,團團怎麼回不知道回家。除非是有人困住了她。
陳用吉皺眉,神色一瞬間凝住。
“窈娘,我是把團團當成自己親生女兒來看待的,你怎麼會覺得我會對她動手·······再說了,你說過的,要我拋下一切,才能跟你和團團在一起。”
窈娘咬唇。
她是這麼說過。可若不是陳用吉,團團為何不知道回家呢。
“好了,這雨下得這麼大。得先找到她。你先回去,我繼續去找團團,一定會把她安全帶回來的。”
女兒還冇回來。窈娘怎麼可能肯待在家裡。
“我···我去找陳用貞,他跟團團待得時間久,他瞭解團團。一定知道她會在什麼地方。”
陳用吉垂眸,輕輕嗯了一聲。方纔聚首的兩把傘又在雨中分開。陳用吉朝村口而去,窈娘則往山上去。
雨勢越發得大。陳用吉繞過村口的大槐樹,忽然瞧見地上的肉乾。他撿起肉乾,仔細打量著。
那是七嬸醃製的,他之前見過團團塞了把肉乾到身上,說是要去喂狗。
“汪,汪,汪——”
雨中忽然傳來幾聲狗吠。
一隻濕漉漉的大黃狗從雨中奔跑而來,見著陳用吉,忽然刹住車,鼻尖顫了顫。又衝他吠叫幾聲。
陳用吉皺眉,“你知道團團在哪兒?”
大黃歪歪頭,又低低哼唧幾聲。它轉身便衝雨中。陳用吉也顧不得什麼,收了傘,便緊緊跟在大黃後頭。
大黃狗帶著陳用吉,都得多半是泥濘的山道。陳用吉記性好,想起來之前,自己就是從這條路被團團帶上山的。
團團隻怕是想到山上去找陳用貞,冇想到半路遇到大雨,被困在了山道上。
“嗚——”
遠處半人高的茅草從裡傳來孩子的啜泣聲。大黃衝著茅草堆吠叫兩聲。
“大黃,你把用貞叔叔找來了嗎?”
濕漉漉的狗頭擠進茅草堆,團團摸摸大黃,不出意外被大黃甩了一頭的水。
她倒在道旁的壕溝中,半邊衣衫已經全沾汙。
方纔她走路走得好好的,冇想到半道上忽然跑出條大花蛇,嚇得她腳下一滑就摔進來路邊的壕溝。
腳崴了不說,阿孃給她新做的衣衫都臟了。
“團團。”
陳用吉冇錯過團團口中那聲“用貞叔叔。”
她想要大黃狗去找陳用貞,冇想到卻找來了他·······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