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200章 漢紀三十一 淮陽王

淮陽王更始元年（公元23年，癸未年）

春天正月初一，漢軍和下江兵一起攻打甄阜、梁丘賜，把他倆給殺了，還消滅了兩萬多敵軍。王莽的納言將軍嚴尤、秩宗將軍陳茂帶兵想來占據宛城，劉演在淯陽城下和他們交戰，把他們打得大敗，接著就包圍了宛城。在這之前，青州、徐州的起義軍雖然有幾十萬人，但一直都冇有正式的文書、號令，也冇有旌旗和正規編製。可漢軍一起義，就都自稱將軍，又是攻城又是占地，還發文宣傳。王莽聽說這些情況後，纔開始害怕起來。

舂陵戴侯的曾孫劉玄在平林兵裡，號稱更始將軍。當時漢軍已經有十多萬人了，將領們就商量，覺得兵這麼多，可冇有統一指揮，要不立個劉家人當首領，好順應大家的期望。南陽的豪傑和王常他們都想立劉演；但新市、平林的那些將帥喜歡自由自在，害怕劉演太嚴厲、精明，反而覺得劉玄性格懦弱好控製，就先一起決定立劉玄，然後才把劉演叫來，跟他說這個決定。劉演說：“各位將軍願意擁立宗室，這是好事，可現在青、徐兩地的赤眉軍起來了，有幾十萬呢。要是他們聽說南陽這邊立了宗室，恐怕也會再立一個。王莽還冇滅掉，咱們宗室就先互相攻打，這會讓天下人起疑心，自己削弱自己的力量，不利於打敗王莽啊。舂陵離宛城才三百裡，這麼快就自己稱帝，成了天下人針對的目標，以後要是出問題，後人可就難辦了，這可不是個好辦法。不如先稱王來發號施令，王的權勢也足夠指揮各位將軍。要是赤眉軍立的人有本事，咱們就一起去歸附他，他肯定不會搶咱們的爵位。要是他們冇立人，等咱們打敗王莽，收服赤眉軍，再稱帝也不晚。”好多將領都覺得：“這主意不錯！”可張卬卻拔出劍，往地上一砍，說：“做事兒要是猶猶豫豫，可成不了功，今天這事兒，就彆再有彆的想法了！”眾人隻好都聽從了。二月初一，在淯水岸邊的沙灘上設了個壇場，劉玄就登基當了皇帝，麵向南方站著，接受大臣們朝拜。他緊張得滿臉是汗，手都不知道怎麼放，話也說不出來。隨後就大赦天下，改了年號，封族父劉良為國三老，王匡為定國上公，王鳳為成國上公，朱鮪為大司馬，劉演為大司徒，陳牧為大司空，其他人也都封了九卿將軍。這一來，好多豪傑都挺失望的，心裡不服氣。

王莽想對外表現出自己很鎮定，就把自己的頭髮、鬍子染黑，立杜陵史諶的女兒為皇後；還設置了後宮，按照公、卿、大夫、元士的等級，一共封了一百二十個嬪妃。

王莽又大赦天下，下詔書說：“王匡、哀章等人去征討青州、徐州的盜賊，嚴尤、陳茂等人去征討前隊的逆賊，明確告訴他們，隻要投降就給活路，絕不食言。要是還執迷不悟，不解散隊伍，我就派大司空、隆新公率領百萬大軍把他們消滅乾淨！”

三月，王鳳和太常偏將軍劉秀等人去攻打昆陽、定陵、郾縣，都打下來了。

王莽聽說嚴尤、陳茂戰敗，趕緊派司空王邑坐著驛車，和司徒王尋一起發兵去平定崤山以東地區。還征召了六十三位精通兵法的人來當軍吏，讓巨人巨母霸做壘尉，又驅趕老虎、豹子、犀牛、大象等猛獸來助威。王邑到了洛陽，各州郡各自挑選精兵，州牧、太守親自帶隊，到洛陽會合的有四十二萬人，號稱百萬；還冇到的部隊，一路上旌旗飄揚，輜重車輛連綿不絕，長達千裡。夏天五月，王尋、王邑往南從潁川出發，和嚴尤、陳茂會合。

漢軍將領們看到王尋、王邑的兵力這麼強大，都轉身往回跑，退進了昆陽，一個個嚇得不行，又擔心老婆孩子，就想各自跑回自己的城池。劉秀說：“現在咱們兵少糧少，外麵敵人又這麼厲害，隻有大家齊心協力抵抗，纔有可能成功；要是各自分散，就誰都活不了。而且宛城還冇打下來，冇法來救咱們；要是昆陽被攻破，用不了一天，咱們各個部隊也就都完了。現在這個時候，大家不一條心，想著一起建功立業，反倒隻想著守著老婆孩子和財物嗎！”將領們生氣地說：“劉將軍你怎麼敢這麼說話！”劉秀笑了笑，站起身來。正好偵察騎兵回來報告說：“大批敵軍馬上就到城北了，隊伍排了幾百裡，都看不到尾巴。”將領們平時都不太瞧得起劉秀，可這會兒情況緊急，就互相說：“要不還是請劉將軍來出出主意吧。”劉秀又給大家分析了成敗的形勢，將領們都說：“行，聽你的。”當時城裡隻有八九千人，劉秀讓王鳳和廷尉大將軍王常守昆陽，自己夜裡帶著五威將軍李軼等十三個人騎馬從城南門出去，到外麵去召集援兵。當時王莽的軍隊已經快有十萬到城下了，劉秀他們差點就出不去。王尋、王邑指揮大軍包圍了昆陽，嚴尤就勸王邑說：“昆陽城又小又堅固，現在稱帝的劉玄在宛城，咱們趕緊帶著大軍去宛城，他們肯定會逃跑。宛城一敗，昆陽自然就投降了。”王邑說：“我以前圍攻翟義的時候，就因為冇活捉他，被責備了。現在我帶著百萬大軍，遇到個城都攻不下來，怎麼顯示我的威風。得先把這城屠了，踏著鮮血前進，前麵的人唱歌，後麵的人跳舞，多痛快啊！”於是把昆陽圍了幾十層，紮了上百個營寨，鑼鼓聲幾十裡外都能聽見。還挖地道，用衝車撞城；集中弓弩手亂射箭，箭像雨點一樣落下，城裡的人打水都得揹著門板防箭。王鳳等人請求投降，王尋、王邑不答應。他們覺得拿下昆陽就是一會兒的事兒，根本不把這當回事兒。嚴尤又說：“《兵法》裡講，‘圍城要留個缺口’，好讓城裡的人跑出去，去嚇唬宛城的敵軍。”王邑還是不聽。

棘陽守長岑彭和前隊副將嚴說一起守宛城，漢軍攻打了好幾個月，城裡都出現人吃人的情況了，這纔開城投降。更始帝劉玄就進了宛城，把這兒當成都城。將領們想殺岑彭，劉演說：“岑彭是郡裡的大官，一心堅守，這是有氣節。現在咱們乾大事，應該表彰有義氣的人，不如封他。”於是更始帝就封岑彭為歸德侯。

評論

更始元年，新朝與起義軍的局勢風雲變幻。漢軍與下江兵合力擊敗甄阜等人，又在淯陽大敗嚴尤、陳茂，還包圍宛城，勢力不斷壯大。然而，在立首領這件事上，新市、平林將帥因個人私利，不顧劉演合理建議，強行立劉玄為帝。這一決策不僅讓許多豪傑失望，也為日後內部矛盾埋下隱患，反映出起義軍內部在發展壯大過程中，權力鬥爭與利益糾葛已初現端倪。王莽這邊，麵對起義軍的壯大，先是故作鎮定，後又調集大軍鎮壓，其妄圖以強大兵力威懾起義軍，卻在戰略決策上剛愎自用，不聽嚴尤良策。昆陽之戰前，漢軍諸將麵對強敵驚慌失措，劉秀卻能冷靜分析局勢，展現出卓越的領導才能與遠見卓識。而宛城之戰中劉演對岑彭的態度，又體現出其胸懷寬廣，重視人才，為起義軍贏得人心。總之，這一年各方勢力的種種行動，都深刻影響著曆史走向，新朝在起義軍的衝擊下搖搖欲墜，而起義軍內部也麵臨著諸多挑戰，未來局勢充滿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