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199章 漢紀三十 王莽下

當初，長沙定王劉發的後代裡有舂陵節侯劉買，劉買生了戴侯劉熊渠，劉熊渠又生了考侯劉仁。劉仁因為覺得南方地勢低窪潮濕，就請求把封地遷到南陽的白水鄉，然後帶著宗族去那裡安家。劉仁去世後，兒子劉敞繼承爵位；趕上王莽篡位，封國就被廢除了。舂陵節侯劉買的小兒子劉外做了鬱林太守，劉外生了钜鹿都尉劉回，劉回又生了南頓令劉欽。劉欽娶了湖陽樊重的女兒，生了三個兒子：劉演、劉仲、劉秀，兄弟三人早年父親去世，就由叔父劉良撫養。劉演性格剛強堅毅，為人慷慨，心懷大誌向。自從王莽篡奪漢朝皇位，他就常常氣憤不平，一心想著恢複漢朝江山，也不操心家裡的產業，甚至不惜傾家蕩產，結交天下的英雄豪傑。劉秀呢，鼻梁高聳，額頭飽滿，天生喜歡勤勞地種地。劉演常常笑話他，把他比作漢高祖劉邦那個隻知道種地的哥哥劉仲。劉秀的姐姐劉元是新野鄧晨的妻子，劉秀曾經和鄧晨一起去拜訪穰縣的蔡少公，這蔡少公挺懂圖讖這一套，說“劉秀將來會成為天子”。有人就問：“你說的是國師公劉秀吧？”劉秀開玩笑說：“怎麼就知道不是我呢？”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隻有鄧晨心裡暗自高興。

宛城有個叫李守的人，喜歡研究星象曆法和讖記，在王莽手下做宗卿師。他曾經對兒子李通說：“劉氏會複興，李氏會成為輔佐大臣。”等到新市兵、平林兵起義，南陽地區人心惶惶。李通的堂弟李軼對李通說：“現在天下大亂，漢朝應當再次興盛。南陽的劉氏宗室裡，隻有劉伯升（劉演字伯升）兄弟倆對人友善，能容得下眾人，可以和他們一起謀劃大事。”李通笑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正好劉秀到宛城來賣穀子，李通就派李軼去迎接劉秀，兩人見麵後，李軼就把讖文的事情詳細說了，還和劉秀相約結盟，定下了行動計劃。李通打算在立秋那天，趁著地方官員考覈訓練騎士的機會，劫持前隊大夫甄阜和屬正梁丘賜，然後藉此號令眾人，讓李軼和劉秀回舂陵起兵響應。

於是劉演召集各路豪傑商議說：“王莽殘暴無道，老百姓都人心離散。如今連年乾旱，戰爭又接連不斷，這正是上天要滅亡王莽的時候，也是我們恢複高祖大業，奠定萬世基業的好時機啊！”大家都覺得他說得對。於是劉演分彆派親信賓客到各個縣去起兵，自己則發動舂陵的子弟。各家子弟都很害怕，紛紛逃跑躲藏起來，還說：“劉伯升這是要害死我們啊！”可等看到一向謹慎忠厚的劉秀都穿著將軍的紅衣服，戴著大帽子，大家都驚訝地說：“連劉秀這樣老實的人都參加了！”這才漸漸安心下來。這樣一共召集到子弟七八千人，劉演安排好賓客，自稱“柱天都部”。這時劉秀二十八歲。李通這邊還冇等行動，事情就敗露了，他隻好逃走；他的父親李守以及家屬因此被處死的有六十四人。

劉演派族人劉嘉去勸說新市兵、平林兵，和他們的首領王鳳、陳牧一起向西攻打長聚；接著又攻下唐子鄉，殺了湖陽尉。但軍隊裡分配財物不均勻，大家都又氣又恨，甚至想回過頭來攻打劉氏宗族。劉秀趕緊把劉氏族人得到的財物都收集起來，全部分給大家，眾人這才高興了。之後他們又攻下棘陽，李軼、鄧晨都帶著賓客前來會合。

嚴尤、陳茂打敗了下江兵。成丹、王常、張卬等人收攏打散的士兵進入蔞谿，在鐘、龍一帶劫掠，隊伍又振作起來。然後他們率軍和荊州牧在上唐交戰，把荊州牧打得大敗。

十一月，有彗星出現在張宿星區。

劉演打算進攻宛城，行軍到小長安聚的時候，和甄阜、梁丘賜的軍隊交戰。當時天上大霧瀰漫，漢軍被打得大敗。劉秀單人匹馬逃跑，遇到妹妹劉伯姬，就帶著她一起騎馬奔逃。往前跑了一段，又看到姐姐劉元，劉秀趕忙叫她上馬，劉元擺擺手說：“你們快走，彆管我了，不能為了救我大家都死啊！”這時追兵趕到，劉元連同她的三個女兒都被殺了，劉演的弟弟劉仲以及宗族裡的幾十人也都死了。劉演隻好重新收攏聚集士兵，退回棘陽據守。甄阜、梁丘賜乘勝把輜重留在藍鄉，率領十萬精兵向南渡過潢淳水，靠近沘水，在兩條河之間紮營，還毀掉了後麵的橋，表示絕不後退。新市兵、平林兵看到漢軍多次戰敗，甄阜、梁丘賜的大軍又殺到，都想各自散去，劉演為此非常擔憂。

正好這時候，下江兵五千多人來到宜秋，劉演立刻和劉秀、李通一起到下江兵的營地，說：“希望能見下江兵的一位賢能將領，商量大事。”眾人推舉出王常。劉演見到王常，向他陳說聯合起來的好處，王常恍然大悟，說：“王莽殘暴狠毒，百姓都思念漢朝。如今劉氏複興，這是順應天意，劉秀他們就是真正的君主啊；我真心願意投身效力，輔助成就大業。”劉演說：“要是大事成功，我怎麼敢獨自享受成果呢！”於是和王常結下深厚情誼後離開。王常回去後，把這些話詳細說給其他將領成丹、張卬聽。成丹、張卬仗著自己人多，說：“咱們大丈夫既然起兵，就該各自做主，為什麼要受彆人控製呢！”王常就慢慢開導他們說：“王莽苛刻殘酷，早就失去了民心，老百姓唸叨著要恢複漢朝，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我們才能趁機起兵。老百姓怨恨的，上天也會拋棄；老百姓思唸的，上天就會給予。要乾大事，必須得下順民心，上合天意，才能成功。要是仗著自己勢力強大、勇猛，就任性而為，就算得到了天下，也一定會再失去。像秦朝、項羽那麼強大的勢力，最後都滅亡了，何況咱們現在都是些普通百姓在草莽中相聚，如果還這麼乾，那就是自取滅亡啊。現在南陽的劉氏宗族全都起兵，看看來和我們商議的人，都有深遠的謀劃和大誌向，有王公的才能，和他們聯合，一定能成就大功，這是上天在保佑我們啊！”下江兵的將領們雖然有些倔強，見識也不多，但一向敬重王常，聽了這話都道歉說：“要不是王將軍，我們差點就做了不義的事！”於是就帶著軍隊和漢軍以及新市兵、平林兵會合。這下各個隊伍齊心合力，士氣更加高漲。劉演大擺宴席犒勞士兵，訂立盟約，讓士兵休息三天，然後把軍隊分成六部。十二月月底這天，漢軍趁夜悄悄出發，偷襲藍鄉，把敵人的輜重全部繳獲。

評論

這段曆史生動展現了新朝末年風雲變幻的局勢下，漢室後裔劉秀兄弟以及各路義軍的崛起曆程。王莽的殘暴統治致使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為起義創造了契機，百姓渴望推翻王莽，恢複漢室的統治。劉演、劉秀兄弟胸懷大誌，尤其是劉演一心複興漢室，他積極謀劃起義，展現出非凡的領袖氣質和果敢的行動能力。劉秀雖起初被兄長認為過於本分，但關鍵時刻也毅然投身起義，其沉穩和善於應變的特質初露端倪。而李通一家因讖文與劉秀兄弟結下聯盟，卻慘遭王莽毒手，凸顯出當時鬥爭的殘酷。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漢軍雖有挫折，如小長安聚之戰的大敗，但劉演並未氣餒，積極尋求轉機。下江兵的加入成為關鍵轉折點，王常深明大義，看清大義大勢，說服眾人與漢軍聯合，使得義軍力量得以整合壯大。這一係列事件表明，曆史的發展往往由諸多偶然與必然交織而成，在王莽統治失道的背景下，各路義軍順應民心，彙聚力量，已逐漸形成一股足以推翻新朝統治的洪流，預示著新的政治格局即將到來，也為後續劉秀建立東漢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