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201章 漢紀三十一 淮陽王

劉秀到了郾縣和定陵，打算把各個營寨的兵力全部調出來。將領們捨不得財物，想留一部分兵力守著。劉秀說：“要是咱們打敗了敵人，那得到的珍寶是現在的萬倍，大功也能告成；要是被敵人打敗，腦袋都冇了，還要這些財物有啥用！”於是大家就把兵力全調出來了。六月初一，劉秀和各營軍隊一起進發，他親自率領一千多步兵和騎兵作為前鋒，在離王莽大軍四五裡的地方擺開陣勢。王尋、王邑也派了幾千人來迎戰，劉秀帶著人衝了上去，斬殺了幾十個人。將領們高興地說：“劉將軍平時見了小股敵人都害怕，今天見了這麼強大的敵人卻這麼勇猛，真是奇怪！我們也跟著您往前衝，幫您一把！”劉秀繼續進攻，王尋、王邑的軍隊往後退，其他各部一起跟著衝上去，又斬殺了成百上千人。漢軍接連獲勝，繼續向前推進，將領們的膽子越來越大，個個以一當百。劉秀就帶著三千個不怕死的士兵，從城西的河邊直衝王莽軍的中軍。王尋、王邑冇把他們當回事兒，親自帶著一萬多人出來迎戰，還命令各營按兵不動，隻他們自己迎戰漢軍，結果交戰不利，其他大軍又不敢擅自來救援。王尋、王邑的陣勢亂了，漢軍趁著銳氣攻破他們的防線，還殺了王尋。昆陽城裡的軍隊也擂鼓呐喊著衝出來，內外夾擊，喊殺聲震天動地。王莽的軍隊徹底崩潰，逃跑的人互相踐踏，死的人躺滿了一百多裡地。這時候，突然響起大雷，狂風大作，屋頂的瓦片都被吹飛了，大雨傾盆而下，滍川河水猛漲，連老虎豹子都嚇得腿軟，士兵們往河裡跑，淹死的人數都數不清，河水都被堵住流不動了。王邑、嚴尤、陳茂騎著快馬，踩著死人過河逃走了。漢軍繳獲了王莽軍隊的全部物資和輜重，多得數都數不過來，搬了好幾個月都冇搬完，剩下的就隻好燒掉。士兵們各自往自己的郡裡逃，隻有王邑帶著從長安帶來的幾千名勇士回到洛陽，關中地區的人聽說這事兒後，都驚恐萬分。這下，全國各地的豪傑紛紛響應，都殺了當地的州牧和太守，自稱將軍，用漢朝的年號，等著更始帝的詔命。短短一個月時間，這種情況就遍佈天下。

王莽聽說漢軍傳言是他毒死了孝平皇帝，就把公卿們召集到王路堂，打開之前為平帝祈求平安而藏在金縢裡的策書，哭著給大臣們看。

劉秀又去攻打潁川，攻不下父城，就把軍隊駐紮在巾車鄉。潁川郡的屬官馮異負責監察五個縣，被漢軍抓住了。馮異說：“我老母親還在父城，我希望能回去，帶著那五個縣來立功報恩！”劉秀答應了他。馮異回去後，對父城的長官苗萌說：“那些將領大多殘暴蠻橫，隻有劉將軍所到之處不搶劫掠奪，看他說話做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於是就和苗萌帶著五個縣投降了劉秀。

新市、平林的那些將領覺得劉演兄弟的威望越來越高，就暗地裡勸更始帝除掉他們。劉秀對劉演說：“情況不太妙啊。”劉演笑著說：“一直都是這樣的啦。”更始帝大擺宴席，召集各位將領，拿過劉演的寶劍來看。繡衣禦史申徒建趁機獻上玉玦，暗示更始帝動手，可更始帝不敢。劉演的舅舅樊宏對劉演說：“申徒建該不會有當年範增的意思吧？”劉演冇迴應。李軼一開始和劉演兄弟關係很好，後來卻轉而討好新貴。劉秀提醒劉演說：“這個人不能再相信了。”劉演不聽。劉演的部將劉稷，勇猛無敵，聽說更始帝登基，生氣地說：“本來起兵乾大事的是伯升（劉演字伯升）兄弟，這個更始帝算老幾！”更始帝封劉稷為抗威將軍，劉稷不肯接受。更始帝就和將領們帶著幾千士兵，先把劉稷抓起來，要殺他，劉演堅決反對。李軼、朱鮪趁機勸更始帝把劉演也抓起來，當天就把劉演殺了。更始帝任命族兄光祿勳劉賜為大司徒。劉秀聽說後，立刻從父城趕到宛城請罪。大司徒府的官員們來迎接慰問劉秀，劉秀不跟他們私下交談，隻是深深自責，絕口不提自己在昆陽之戰的功勞；也不敢為劉演服喪，飲食談笑和平常一樣。更始帝因此有些慚愧，封劉秀為破虜大將軍，武信侯。

有個道士叫西門君惠，他對王莽的衛將軍王涉說：“讖文裡說劉氏會複興，國師公劉秀的姓名就應了這個讖文。”王涉就和國師公劉秀、大司馬董忠、司中大贅孫汲商量，想用自己統領的軍隊劫持王莽，然後投降漢朝，好保全宗族。秋天七月，孫汲把這個計劃告訴了王莽，王莽把董忠叫來責問，當場就把他殺了，讓虎賁武士用斬馬劍剁碎董忠的屍體，又把他的宗族抓起來，用烈酒、毒藥、利刃、荊棘，把他們都埋在一個大坑裡；國師公劉秀和王涉都自殺了。王莽因為他們都是自己的親人和老臣，不想讓人知道內部出了叛亂，所以隱瞞了這件事。王莽因為外麵軍隊戰敗，大臣又在內部背叛，身邊已經冇有可以信任的人，也顧不上遠方的郡國了，就把王邑召回來，任命為大司馬，讓大長秋張邯當大司徒，崔發當大司空，司中壽容苗欣當國師。王莽又愁又悶，吃不下飯，隻能喝酒，吃些鰒魚；看軍書看累了，就趴在幾案上打盹，再也睡不著安穩覺了。

成紀的隗崔、隗義，上邽的楊廣，冀縣的周宗一起起兵響應漢軍，有幾千人，他們攻打平襄，殺了王莽的鎮戎大尹李育。隗崔哥哥的兒子隗囂，向來有名氣，喜歡讀經書，隗崔等人就一起推舉他當上將軍。隗崔當白虎將軍，隗義當左將軍。隗囂派使者去聘請平陵的方望，讓他當軍師。方望勸說隗囂在縣城東邊修建高廟。七月二十一日，祭祀漢高祖、漢文帝、漢武帝，隗囂等人都行臣子之禮，殺馬盟誓，決心振興輔助劉氏宗族；還向各郡國釋出檄文，列舉王莽的罪行。他們整頓軍隊，有十萬人，擊殺了雍州牧陳慶、安定大尹王向。又分彆派將領去攻打隴西、武都、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都攻下來了。

當初，茂陵的公孫述是清水縣的縣長，很有能乾的名聲；後來升任導江卒正，治理臨邛。漢軍起義後，南陽的宗成、商人王岑起兵攻打漢中響應漢軍，殺了王莽的庸部牧宋遵，聚集了幾萬人。公孫述派使者去迎接宗成等人，宗成等人到了成都後，燒殺搶掠，殘暴蠻橫。公孫述召集當地豪傑說：“天下人都受夠了新朝的苦，想念漢朝很久了，所以聽說漢軍將領來了，都在路上迎接。可現在百姓無辜，婦女孩子卻被抓，他們這是強盜，不是正義之師。”於是派人假裝成漢朝使者，給公孫述授予輔漢將軍、蜀郡太守兼益州牧的印綬；公孫述挑選精兵向西攻打宗成等人，把他們殺了，收編了他們的隊伍。

前鐘武侯劉望在汝南起兵，嚴尤、陳茂前去歸附他；八月，劉望稱帝，任命嚴尤為大司馬，陳茂為丞相。

評論

這段曆史生動展現了新朝末年風雲變幻的局勢以及各方勢力的起伏興衰。劉秀在昆陽之戰中展現出非凡的軍事才能與果敢決斷，他力排眾議，全力出擊，以少勝多，大破王莽大軍，此役不僅極大地削弱了王莽的勢力，更使得海內豪傑紛紛響應，加速了新朝的覆滅。然而，起義軍內部卻矛盾重重，新市、平林將領因嫉妒劉演兄弟威名，勸說更始帝將劉演殺害，劉秀雖表麵隱忍，但其內心想必悲憤交加，這一事件也預示著更始政權內部已出現嚴重裂痕，為其後續的失敗埋下伏筆。王莽這邊，麵對內憂外患，如大臣背叛、軍事失利等困境，已陷入極度的焦慮與無奈之中，其統治搖搖欲墜。而隗囂、公孫述、劉望等勢力的崛起，又進一步加劇了局勢的複雜性，各方都在亂世中尋找自己的機會，試圖逐鹿中原。這一時期，天下大亂，局勢瞬息萬變，各方勢力的命運在曆史的洪流中相互交織，深刻影響著未來的走向，也為劉秀日後建立東漢王朝奠定了複雜的曆史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