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其所的蒼蠅 014

十三不顧屋裡人的錯愕走了進來，房外這時纔開始傳來騷動。似乎是王府裡的人發現有人闖了進來。

南鏞盯著十三，侍衛立馬亮了刀子，卻被南鏞嗬斥住了：“成事不足的東西！滾出去！”

侍衛又連忙離開了，同時屋外的騷亂聲也漸漸止住。

十三那張萬年冇有表情的臉在對著南鏞的時候露出了冰冷的笑意：“王爺不必緊張，我一回樓裡就聽人說我樓裡人被王爺請過來做客了。我心裡擔憂得很，想過來看看，怕門外人不讓，隻好使了些手段進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碰桃花。

桃花聽見了十三的聲音，他忍不住想轉過身子看看十三，可十三比他快一步，他掀過被子一角，盯著桃花，看到桃花慘白的臉後，眸色一沉，伸手把桃花還緊緊咬住唇的牙齒掰開了。桃花的牙齒從唇上分開後，十三順手捏了捏桃花的臉，擦去了他嘴角的血，然後他的手繼續旁若無人地移動，輕輕摩擦著桃花結痂的耳垂，漆黑如墨的眸中的陰鬱愈發明顯。

他的手上沾染了桃花的血，他把手縮回來，很快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模樣，他看著桃花說：“還好是中毒，要是皮外傷傷成這樣，你就得死了。”說完，他又轉移視線，看向冷又：“樓裡人受了這麼重的傷，你這個暗衛倒是毫髮無傷，我養你乾什麼的？”

冷又冇有啃聲，倒是南鏞忍不住替冷又說了一句話：“當時事發突然度玉也冇有料到。”

“王爺倒是心疼度玉。”十三笑出聲來：“可是我也心疼我的樓裡的人。不如度玉留在這裡，王爺讓我把桃花接回去好生養著吧。”

南鏞冇有想到十三會說這樣的話，他皺起眉，似乎對十三的不敬感到不悅：“王府裡有最好的大夫。”

“不勞王爺費心，白芳樓有我。王爺可能不知道，我醫術高明得很，比王爺找的大夫不知道強多少。”

這句話有明嘲暗諷的嫌疑，南鏞動了氣，剛想說什麼卻被冷又攔住了。

十三冷著一雙眼看向冷又，又說：“王爺要是不信，就問問度玉，他的一雙瘸腿，就是我給治好的。”

南鏞於是看向了冷又，冷又對上南鏞的視線抿緊唇，微微點了點頭。南鏞這才又變了臉色，整個表情難看得很：“竟然如此，那就把人帶走吧。”

“多謝王爺。”十三轉過身再次看向桃花，他沉著聲音問桃花：“桃花，你願意跟我走嗎？”

說完這句話他就站著不動了，似乎是在等桃花給他迴應。而其實十三似乎從來不是顧及桃花感受的人。

桃花也看著十三，他重新哭了，他哭的時候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他掙紮著，渾身顫抖著朝十三靠近。桃花的牙齒髮顫，渾身不住地抖，他揚起頭看著十三，對十三伸出了手，做了個索抱的姿勢。

十三今天的表情似乎格外豐富，他俊美的臉龐再次出現了一抹笑，其後他彎下了腰，溫柔地抱住了桃花，動作輕柔得彷彿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品。

桃花終於從十三身上感受到了溫暖。

十三是煤炭燃燒殆儘後存著滾燙餘溫的灰燼，這煤炭在變成灰燼前在炙熱的銅火爐裡燒了一晚上，最後終於變成了灰燼。這些灰燼帶著殘存的炙熱溫度被潑在了一捧冒著寒意的雪上，白雪瞬間氣了蒸騰的霧氣，黑色的灰燼將它弄得汙濁不堪，可是那捧白雪與灰燼緊緊相擁，融在了一起。

桃花死死地抓住了十三，他把整個身體貼緊了十三，在十三的懷裡不住地抖。他的臉也貼在十三的下巴上，眼淚打濕了十三的下巴。他低著頭，像是自我封閉一般，再也冇有看其他人。

他主動朝十三走去，主動戴上了十三給他的項圈。

十三似乎很滿意桃花的反應，他輕笑：“幾天不見，你就這麼想我？”他把桃花摟緊了，繼續說：“彆怕，我回來了，我來接你回去。”

冷又看著在十三懷裡不住顫抖的桃花，抿緊唇，他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可很快，他顫抖著的那雙手被他用力握成了拳。

十三抱桃花回來的時候，冇有用馬車。他把桃花抱在懷裡，用輕功帶回的白芳樓。桃花在他懷裡不停地抖。

桃花對著十三救助，說他好冷，他冷的快要死了。

十三把桃花按緊，安慰他再忍忍。等十三帶桃花回樓裡後直接就脫掉了桃花的衣服把人放進了浴池裡。浴池裡放著熱水，桃花在裡麵撲騰，發抖，還嗆了幾口水。十三眯起眼看了一會，果斷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躍進池子裡抱住了桃花。

他們兩人糾纏在一起，十三一隻手抓住桃花的後脖頸，他低頭在桃花的頸間輕嗅著，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了桃花的鎖骨間。一隻手按住了桃花的頭，然後十三狠狠咬住了桃花的唇，那動作凶狠得彷彿要將桃花拆開，吞入腹中。桃花感覺到了疼，他胡亂地掙紮卻並不把十三推開，反而主動抱住了十三，他的手在抓十三的背，在十三結實有勁的背部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可十三並不去理會桃花不安分的手，他眯起眼，咬住桃花的舌頭，一雙手牢牢抱緊桃花的頭。

在桃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十三終於結束了這個熱烈洶湧的吻，他放開了桃花，用發紅的眼角看著桃花，低低喘著氣。

“還冷嗎？”他撫上了桃花的臉，用拇指摩擦桃花耳垂上的傷疤，“再忍忍吧，馬上就熱了。”他對著桃花的耳朵呼氣，去舔桃花的耳垂上的傷口，又將舌頭的舌尖伸入桃花的耳朵裡舔弄著，桃花的脖子被勒住，他幾乎動彈不得，濕滑的舌頭色情露骨的舔舐著他的耳朵，等到整片耳朵都變得濕淋淋的後，舌頭又鑽入他的耳朵裡，舌頭擠入了他的外耳道，像性交一樣淺淺抽動著。十三的手指也深入了桃花的口腔，冰冷的指尖劃過桃花敏感的上顎，一根手指突破牙關塞入口腔內，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十三的手指如性器抽插一般在桃花嘴裡進出起來，分泌的津液從桃花嘴角緩緩流下來，嘴角隻留下一片淫靡的痕跡。

桃花在低低喘息著，他的意識有些模糊，還是隻覺得冷，他整個人貼在十三身上，貪婪著十三炙熱的體溫。

“彆怕，桃花。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會讓你熱起來的。”十三的手指從桃花的嘴裡抽出，混合著熱水的手指一路向上，撫過桃花的乳頭，肚臍，最後停在了桃花的肉柱上。

十三將整個身體埋入了水中。而桃花悶哼一聲後高高仰起頭，他幾乎站都站不住，隻能靠十三托著在水中立著。

桃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他醒來的時候十三坐在床頭盯著他，見他醒來了，就把他扶起來。

“好點冇？”他問桃花。

桃花臉色蒼白，對著十三點了點頭。十三又說：“你命可真硬啊。”桃花不作聲。

“耳朵怎麼回事？”

桃花很累，他不想比劃，所以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十三也並非真的想從桃花這裡得到一個回答，隻要他想，他多的是法子知道發生在桃花身上的那些事。

“耳飾，以後彆帶了吧。”他看著桃花的臉，突然說。

那之後他們再冇有說過什麼話。可桃花看得出來，十三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對他說。十三身上籠著一層陰霾，彷彿有什麼凶惡的東西即將撕開這層陰霾，張開血盆大口將桃花一口吞入腹中。十三在忍耐著什麼。桃花不知道他忍耐的是什麼，他在等十三說出口。

好久，十三纔再次開口了，他盯著桃花的眼睛，眼裡終於剋製不住染上了狠毒，他問：“桃花，我不在的時候，誰碰過你？”

桃花冇有想到十三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他皺起彎彎的柳眉，顯得有點驚愕。

可十三的表情凶狠，似乎並冇有在和桃花開玩笑。

“是南鏞嗎？”他湊近桃花。

桃花本能地後退，然後搖了搖頭。

十三湊得更近，他抓住了桃花的手，又問：“那是柳青？還是度玉？”

桃花猛然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一把甩開十三的手。

十三眼中閃過陰鷙，他盯著桃花，惡狠狠開口：“你不願意說？”本/文來自企鵝群二3[領六奺#二\3$奺六

桃花感到了危險正在一步步朝他逼近，他畏懼十三。他恐懼十三對他偏執的佔有慾，他怕十三對他的怒火也會發泄在彆人身上。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麼十三會對他產生這種獨占欲，但他還是伸手，慌忙地比劃【冇有人碰過我。】

十三咬咬牙，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身上的印子哪來的？”

桃花有片刻失神，其後他顯露出來了明顯的驚慌，他的舌尖抵住發癢的舌苔，抬眼注視十三再次比劃【都是你留下的。】

他不相信十三會有這麼厲害，十三離開之前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印子，他脖子上的傷痕總是反反覆覆地好了又有。他大腿內測的咬痕，腰上的淤青，還有尾椎骨上的的齒痕，這些都是十三留下的。雖然冷又在他的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的痕跡，可他確信絕對不會比十三留下的要多。他覺得他能矇混過關，他覺得十三不可能有閒心去關心他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了哪些痕跡。

冷靜，他需要再冷靜一點。不能讓十三看出他在撒謊。

十三盯著他，他也強裝鎮定地看著十三。

十三握住他的那隻手，在不斷地用力，他的手骨似乎都要被十三捏碎。

“這麼短的時間不見，你竟然還敢對我撒謊了。桃花，你膽子真是大的很啊。”

桃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的甚至產生了眩暈感，他對十三搖頭，卻再次聽見了十三的冷笑。

“我留下的？”十三一條腿抵在了床上，他直起上半身，另一隻手輕輕撫過桃花裸露的頸項，“桃花，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你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跡我都一清二楚。你半夜睡著了我閒著冇事還會盯著這些痕跡看，看哪些痕跡快要消失了，思考新痕跡要弄在哪處。不止是這些痕跡，你身上哪個痣長在那一塊我都清清楚楚。你想騙我？”

十三說完，捏住桃花手腕的那隻手驟然用力，桃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吃痛的叫喚。

他疼得臉色霎白，同時也覺得頭皮發麻，彷彿一條吐著信子的冰冷的毒蛇正纏繞在他的脊椎，貼著他的皮膚緩慢地滑動。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將他緊緊包圍著，他快要受不住了。

十三鬆開了桃花的手，他盯著桃花，強忍著怒火換上了輕柔的語氣，他剋製住脾氣低聲哄桃花：“乖，桃花，告訴我，到底是誰？是柳青，還是度玉？”

桃花的牙齒髮顫，他看著十三，伸手，又停下。最後他抬頭，對十三比劃【是南鏞。】

十三不說話了，他看了桃花半響，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桃花慌了，他知道十三肯定不信，他掀開被子想要去挽留十三，可他站不起來，他直直從床上跌了下來。十三聽到動靜回頭看他，他也看著十三，他在呼喚十三，他想把十三留下來。可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留下十三，他伸手，想對十三比劃什麼。可他不知道他該對十三說什麼。

他最後在十三不動聲色的注視下對著十三比劃【彆走，彆留下我一個人。我害怕。】

十三的喉結滾動，他看向桃花的那雙眸子明暗不定，可最終，他轉身走向了桃花，把桃花抱上了床。桃花抓住十三的手，目光懇切地看向十三。

十三似乎歎了口氣，又好像冇有。“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他抱住桃花，把自己的下巴抵在桃花的頭上，突然很認真地問：“桃花，你愛我嗎？”

桃花頭皮發麻，一瞬間幾乎無法呼吸。他感到恐懼，他覺得毛骨悚然。

十三以前就說過他喜歡桃花，桃花從來不信，桃花覺得，十三像一個瘋子。

他會一遍一遍耐心地教桃花手語，就算桃花笨，學東西學半天學不會也不生氣，比任何教書先生都親切和氣。可是，把桃花嗓子毒啞的人，就是他。

他會因為彆人傷害桃花而憤怒，桃花冒犯了客人，客人揚手給了桃花一巴掌，他會直接抄起銅做的酒壺砸在客人的臉上，那個客人此後再冇有出現在白芳樓。可是，拿桃花試藥，帶給桃花最刻苦銘心痛楚的人，也是他。

他會心疼桃花耳垂上的肉被耳飾上的勾子扯爛，會對那些戲弄桃花的客人惡語相向。可每天逼著桃花穿女裝，修眉，戴耳飾，扮成一個不男不女的小倌的那個人，也是他。

他會在所有人都嫌棄桃花的時候毅然決然地抱起他，也遲早會轉手就把桃花丟進黑暗可怕的小黑屋，不讓任何人接近桃花，看桃花在裡麵瑟瑟發抖，崩潰凋零。

十三從來就不喜歡他，十三是個瘋子，他對自己偏執的情感就是他瘋癲的表現。

可是你不能叫醒瘋子，因為瘋子不覺得自己瘋癲，你得順著瘋子的話安撫他，這樣你才能在瘋子手裡活得好過一點。

桃花伸手，顫顫巍巍對著十三比劃【我也愛你。】

十三看著桃花，好久冇再說話，後來，他俯身，抓過桃花的比劃的手低低親吻，從桃花的指尖吻到桃花的手心，又將桃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像隻求愛的貓一樣輕輕蹭著桃花，他的動作動作十分溫柔，彷彿他真的對桃花用情至深。

他對桃花說：“桃花，我從來冇有愛過一個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但我會學著去愛你。”

“所以你不要騙我，否則我怕自己會忍不住，真的殺了你。”

桃花低頭看著自己懷裡十三，僵硬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