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膽如同離弦之箭,撕裂地下空間的沉悶與黑暗。澤國神通雖強力,但消耗亦是不小,他胸膛微微起伏,暗金色的真血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快速補充著消耗的力量。蘇晚在他心間無聲地提供著最優路徑,那深藍翠星玉佩的光芒透過衣料,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微弱的指引光帶。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令人窒息。牆壁上的黑色粘液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如同活物般緩緩脈動,散發出強烈的精神汙染。汙濁的水流變得粘稠,不時有氣泡從水底冒出,破裂開散發出腐臭的沼氣。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種週期性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如同一個巨大而邪惡的心臟在緩慢而有力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大量生命氣息的微弱衰減和歸墟能量的短暫增強。
“頻率加快了!”蘇晚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迫,“它們在進行最後階段的抽取!左轉,穿過那道破裂的閘門,就是圖紙上標註的第三蓄水沉澱池,求救信號和能量核心都在那裡!”
王大膽猛地撞開一扇半塌的、鏽蝕嚴重的鐵閘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他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滔天怒火自心底轟然燃起!
這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地下空間,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顯然是舊淨水廠的核心區域之一——巨型蓄水沉澱池。池子早已乾涸,底部堆積著厚厚的、黑泥般的汙穢物。而在池底中央,赫然用暗紅色的、仍在微微發光的詭異物質繪製著一個巨大無比的法陣!
法陣的結構繁複而褻瀆,充滿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幾何角度和符號,中央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無數痛苦麵孔融合而成的圖案。此刻,這法陣正散發著濃鬱的暗紅色光芒,與籠罩整個街區的歸墟屏障遙相呼應。
而最令人髮指的是,法陣的周圍,密密麻麻地匍匐著上百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其中果然有大量孩童,一個個雙眼緊閉,麵色痛苦扭曲,彷彿陷入了無法醒來的噩夢。他們的身體被從法陣中延伸出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能量觸鬚纏繞著,每一次法陣的光芒波動,這些觸鬚就貪婪地從他們體內抽取出一縷縷乳白色的生命精氣,彙入法陣中央。
他們的生命正在被強行轉化為維持屏障和滋養歸墟的養料!
池子邊緣的高台上,站立著十幾個身影。它們不再是低級的畸變體,而是保持著大致人形,但皮膚灰敗,眼眸中跳動著幽藍色火焰,身上穿著殘破的天堂島護衛隊製服或長生會白袍的“人”。它們顯然是此次事件的執行者,歸墟的爪牙。為首的一個,體型格外高大,半邊臉似乎被融化後又重新凝固,顯得猙獰可怖,他手中持著一柄骨白色的法杖,杖頂鑲嵌著一顆不斷蠕動的、佈滿血絲的眼球,正對著法陣中央,引導著能量的流轉。
王大膽的闖入,瞬間打破了這裡的“儀式感”。
高台上的歸墟爪牙們猛地轉頭,幽藍的目光鎖定了他,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那個持杖的首領猛地揮動法杖,那顆詭異的眼球轉向王大膽,一道扭曲精神、足以讓靈魂凍結的衝擊波悍然射出!
“小心!精神尖嘯!”蘇晚預警。
王大膽不閃不避,眼中暗金光芒爆閃,身前空氣微微扭曲,一道無形的、蘊含著玄武鎮魂意誌的精神壁壘瞬間成型。
砰!
無聲的碰撞在精神層麵炸響!王大膽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那持杖首領卻發出一聲悶哼,顯然冇料到自己的精神攻擊如此輕易被擋下,甚至遭到了一絲反噬。
“乾擾儀式者,死!”首領發出沙啞扭曲的非人嗓音,法杖頓地。
他身後的十幾個歸墟爪牙同時發出咆哮,它們的身影變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從高台上撲下,速度快得驚人,手中凝聚出由歸墟能量構成的慘綠色利刃或鞭撻觸手,從四麵八方攻向王大膽。這些顯然是經過歸墟深度侵蝕轉化的精英單位,遠比外麵的雜兵強大。
“十一人,能量等級接近乙等中位,攻擊蘊含強烈腐蝕性與精神毒素。首領能量等級乙等上位,法杖為能量增幅與控製核心。”蘇晚的分析瞬間完成。
王大膽深吸一口氣,麵對圍攻,他不僅不退,反而主動迎上!
他雙手在身前虛抱,池底那些粘稠的、被歸墟汙染的黑水彷彿受到至尊的召喚,轟然沸騰!無數黑水如同擁有生命般沖天而起,在他周身盤旋凝聚,瞬間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黑色水龍!這水龍雖由汙穢之水構成,但其核心是精純無比的玄武真力,散發著吞噬與淨化的霸道氣息。
玄武戰法·黑水騰蛟!
“吼!”
水龍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旋轉甩尾,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和吞噬萬物的特性,狠狠掃向那些撲來的歸墟爪牙!
轟!哢嚓!
首當其衝的三個爪牙,手中的能量武器瞬間被黑水龍尾擊碎,連帶著它們的身體也被那恐怖的力量攔腰掃斷,斷裂處冇有鮮血流出,隻有被急速淨化的黑煙冒起,殘軀倒飛出去,還在半空就就開始瓦解崩散!
其他爪牙的攻擊落在水龍身軀上,隻能激起一片片黑色的漣漪,那些腐蝕效能量和精神毒素如同泥牛入海,被玄武之力輕易吞噬化解,反而成了水龍的補品!
王大膽置身龍首之後,眼神冰冷,操控著黑水蛟龍如虎入羊群。蛟龍或撕咬,或抓擊,或擺尾,每一次動作都必有一個甚至多個歸墟爪牙被粉碎、淨化。這些精英單位在完全爆發的玄武傳承者麵前,依舊不夠看!
整個池底化作黑水翻湧的殺戮戰場,歸墟爪牙的慘嚎聲不絕於耳。
高台上的首領看得心驚肉跳,他冇想到這個突然闖入者實力如此恐怖,手段更是完全剋製歸墟能量!他猛地將骨杖插入地麵,雙手瘋狂結印,口中唸誦著褻瀆的咒文。
池底中央那巨大的法陣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纏繞在倖存者們身上的能量觸鬚猛地繃緊,抽取生命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大量倖存者,尤其是孩子,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生命之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同時,法陣中湧出更加濃稠的、如同血漿般的歸墟能量,這些能量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無比的、由無數痛苦哀嚎麵孔組成的血色巨網,朝著王大膽和他操控的黑水蛟龍籠罩下來!這張網不僅蘊含著強大的物理束縛力,更針對靈魂,要將他拖入無儘的痛苦幻境!
“大膽!強行打斷儀式!法陣核心是中央那扭曲麵孔圖案!它在透支所有倖存者的生命!”蘇晚急聲道,“那張網是純粹負麵精神與能量的聚合體,硬抗會消耗巨大!”
“那就一口氣解決!”王大膽怒吼一聲,感受到了下方倖存者急速消逝的生命,他不再有絲毫保留!
他猛地撤去黑水蛟龍的形態,所有黑水倒卷而回,融入他體內。他雙臂展開,玄黑暗金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身後,一尊模糊卻無比威嚴、無比古老的巨型虛影驟然浮現——龜蛇交纏,鎮守四極!雖隻是微型法相,但其蘊含的一絲真神意誌,已足以撼動這汙穢之地!
玄武法相·現!
“玄冥歸藏,吞天噬地!”
王大膽雙手向前猛地一推,他身後的玄武法相發出一聲無聲卻震懾靈魂的咆哮,巨大的蛇首昂起,龜甲上的玄奧符文亮起!
一個微小卻深邃無比的黑洞,出現在了法陣中央的上空!
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從中爆發而出!但這吸力隻針對歸墟能量和那邪惡的法陣!
嗡——!
籠罩下來的血色巨網如同遇到剋星,哀嚎著、扭曲著,被那微型黑洞強行撕扯、吞噬,寸寸斷裂消失!地麵上的邪惡法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血光劇烈閃爍,那些抽取生命力的血管狀觸鬚紛紛崩斷!被強行抽取的生命精氣甚至開始倒流,緩緩迴歸那些奄奄一息的倖存者體內!
“不!!!”高台上的首領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試圖穩住法陣,但手中的骨杖瞬間佈滿裂紋,頂端的眼球“噗”地一聲爆裂開來!
反噬之力讓他狂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後退。
而此刻,王大膽的身影動了!趁著法陣被破,首領遭受重創的瞬間,他腳下發力,地麵炸開一個淺坑,人如炮彈般射向高台!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那首領剛抬起頭,一隻纏繞著暗金水汽、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已然在他眼前無限放大!
“砰!!”
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首領的腦袋如同被重錘擊打的西瓜般轟然爆碎!無頭的屍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麵的牆壁上,滑落下來,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殘軀迅速被殘餘的玄武之力淨化消融。
王大膽落在高台上,緩緩收拳,周身氣息如同風暴般漸漸平息,但眼中的厲色未減分毫。他看向下方池底。
失去了法陣和主持者,池底的血光迅速黯淡下去。那些暗紅色的邪惡符文如同失去生命般開始剝落、消散。倖存者們身上的觸鬚徹底化為飛灰,雖然一個個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但至少那致命的抽取停止了,生命不再流逝。
危機……暫時解除。
王大膽微微喘息,連續爆發,尤其是最後召喚微型法相施展吞噬神通,對他負擔極大。但他不敢怠慢,立刻按住通訊器:“老楊!地下威脅已清除!發現大量倖存者,超百人,含大量兒童,生命體征極度微弱,急需醫療救援!位置已共享,立刻想辦法進來!”
“收到!乾得漂亮玄武!支援隊伍正在全力突破屏障邊緣薄弱點,預計十分鐘內打通入口!堅持住!”老楊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和如釋重負。
王大膽結束通話,縱身跳下高台,落在倖存者中間。他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最近的一個孩子的情況,孩子呼吸微弱,麵色蒼白如紙,但確實還活著。他嘗試著渡過去一絲精純柔和的玄武真力,蘊含著微弱的生機,護住孩子的心脈。
“生命抽取雖停,但本源受損嚴重,需要專業醫療靈能者長時間調養。”蘇晚的身影浮現出來,蹲在王大膽身邊,指尖散發出柔和的藍色光暈,掃描著倖存者的狀態,她秀眉微蹙,“而且……歸墟的能量汙染deeplyingrained,即便停止抽取,也在緩慢侵蝕他們的生機。”
王大膽麵色凝重地點點頭。他看著眼前橫七豎八躺倒的、密密麻麻的倖存者,尤其是那些孩子們瘦弱的身軀,心中那股因快速殲敵而略微平息的怒火再次升騰。
歸墟……長生會……鯤鵬……為了所謂的力量或目的,竟能做出如此踐踏生命、褻瀆靈魂的惡行!
必須將他們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蘇晚忽然“咦”了一聲,她抬頭看向沉澱池某個陰暗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管道和機械設備。
“大膽,那裡……有微弱的能量反應,很奇怪……不同於歸墟,也不同於任何已知的超凡力量體係,非常……內斂且古老。”
王大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神一凝。
在這歸墟侵蝕的核心之地,怎麼會有彆的能量反應?
他站起身,對蘇晚道:“你在這裡照看一下,我去看看。”
蘇晚點頭:“小心,雖然微弱,但性質未知。”
王大膽一步步走向那片陰影,越靠近,他體內玄武真血的流動似乎微微加速了一絲,彷彿受到了某種極其遙遠的共鳴。這讓他更加警惕。
撥開鏽蝕的管道,後麵是一個狹小的空間。藉著玉佩散發的微光,王大膽看到角落裡,竟然蜷縮著一個小女孩!
她看起來隻有七八歲大小,穿著一條臟兮兮的、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裙子,赤著雙腳,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什麼東西。令人驚異的是,她身上竟然冇有任何被歸墟能量觸鬚纏繞的痕跡!而且,雖然她同樣昏迷著,臉色蒼白,但她的生命氣息卻比周圍那些倖存者要穩定得多!
那股奇異而內斂的能量波動,正是從她懷中抱著的那個物體散發出來的!
王大膽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那似乎是一個……殘破的、隻有一半的黑色陶俑?陶俑造型古拙,似乎是一個動物的形態,但斷裂處很不規則,表麵刻著一些從未見過的、比甲骨文還要古老的符號。那股奇異的力量正從這些符號上散發出來,形成一層極淡極薄的光膜,將小女孩籠罩其中,似乎正是這層光膜,保護了她免受歸墟儀式的侵害。
這是什麼東西?這個小女孩又是誰?她怎麼會擁有這種連玄武之力都感到奇異的存在?
王大膽伸出手,想要輕輕拿起那半截陶俑仔細檢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陶俑的瞬間——
嗡!
那陶俑上的符號猛地亮了一下!一股蒼涼、古老、彷彿來自天地初開時的宏大意誌一閃而逝!
王大膽的手指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彈開。
同時,他心間響起了蘇晚帶著極度震驚的聲音:“這……這是……不可能!這種波動……是‘上古盟約’的氣息?!早已失傳的……守護靈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