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膽的手指被那層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難以想象力量的柔和光膜輕輕彈開,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古老而矜持的警告。
他心中凜然,迅速收回了手。體內奔騰的玄武真血那異常的悸動緩緩平複,但一種源自本能的、對那半截陶俑的凝重感卻揮之不去。
“上古盟約?守護靈契?”王大膽在心中急切地追問蘇晚,“那是什麼?”
蘇晚的身影變得更加凝實,她飄近小女孩,翠色的眼眸中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閃爍、分析,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困惑。
“我也隻是在守陵人部族最古老的星見殘卷中見過零星記載,語焉不詳……傳說遠比歸墟之扉出現得更早,甚至在世界之初,天地間曾有另一種秩序,由古老的‘靈’與先民立下盟約,彼此守護。盟約的憑證,便是這種蘊含先天之靈的‘契物’。”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激動,“但這隻是被視為神話傳說!早已斷了傳承,連歸墟意誌似乎都在尋找和毀滅與之相關的一切……它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在一個現代都市的小女孩手裡?”
她嘗試用玉佩的力量更深入地掃描那半截陶俑,但深藍翠星的光芒觸及那層薄薄的光膜時,竟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被無聲無息地吸收同化,無法探知內部絲毫。
“無法解析……它的能量層級或許不高,但本質位階極高,甚至……不亞於玄武真血代表的先天四象之力!”蘇晚最終得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震撼的結論。
王大膽眉頭緊鎖,看著昏迷中小女孩那蒼白卻安詳的麵容,以及她懷中那緊緊抱著的、殘破的黑陶俑。這突如其來的發現,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因果,似乎比眼前歸墟侵蝕的事件還要深遠和複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這裡!快!倖存者在這裡!”
“醫療隊!擔架!”
“能量讀數穩定!威脅清除!”
老楊派出的救援隊伍,終於突破了屏障的薄弱點,找到了這裡。手電筒的光束劃破地下空間的黑暗,特研中心的作戰隊員、穿著白大褂的醫療靈能者迅速湧入,開始緊張有序地檢查、搬運倖存者。
王大膽立刻收斂心神,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他站起身,對趕來的現場指揮官快速交代情況:“大部分倖存者生命體征極度微弱,本源受損,需要緊急生命維持和深度淨化。另外,這個女孩……”他指了指角落的小女孩,“情況特殊,她似乎受到某種未知力量保護,冇有受到儀式直接影響,但她懷裡的東西很特彆,需要最高級彆隔離和謹慎處理。”
指揮官看到現場慘狀,尤其是那些孩子,眼眶發紅,重重向王大膽敬了個禮:“明白!玄武先生,感謝您!剩下的交給我們!”他立刻安排兩名細心的女性醫療靈能者去處理那個小女孩,並特意叮囑了對那陶俑的處置方式。
救援工作緊張地進行著。王大膽和蘇晚退到一旁,看著倖存者們被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抬出去,心中稍安,但沉重感並未減輕。這場災難,給這座城市和這些無辜者帶來的創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撫平。
“大膽,”蘇晚忽然低聲提醒,“你看池底法陣殘留。”
王大膽循聲望去,隻見在救援人員的光照下,那原本繪製法陣的地方,雖然符文已經剝落失效,但那些暗紅色的物質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醫療靈能者治療時散發的柔和生命光暈刺激下,隱隱浮現出一些極其細微的、之前被掩蓋的標記。
那是一種獨特的、彷彿三隻飛鳥環繞一個圓環的徽記!
王大膽瞳孔一縮!這個徽記,他見過!
在天堂島,李不群的一些核心計劃檔案上!在鯤鵬組織的救生筏內部!甚至……在他獲得的那枚指引他來申城的徽章背麵,也有一個極其相似的、但更複雜的變體!
“是三足金烏徽記!”蘇晚的聲音冰冷,“長生會最高層的標誌!這個儀式法陣,是長生會的手筆!他們和歸墟勾結的程度,比我們想象的更深!甚至可能……他們掌握了某種利用歸墟能量進行特定轉化的邪惡技術!”
王大膽猛地握緊了拳頭。長生會!又是他們!從天堂島到申城,像跗骨之蛆,無處不在!
“那個首領……”王大膽看向高台上那具正在被工作人員收斂的無頭屍體,“他是長生會的人?”
“能量特征吻合,但更深層……”蘇晚仔細感知著那正在消散的殘餘氣息,“似乎還有一絲……鯤鵬組織特有的那種空間遷躍後的微弱‘漣漪’感。他很可能是長生會與鯤鵬之間的聯絡人,或者……是鯤鵬派駐到長生會,指導他們進行歸墟儀式的‘技術顧問’。”
線索開始交織,指向一個更龐大的陰謀網絡。長生會尋求長生和力量,鯤鵬組織目的未知但顯然在利用歸墟,而歸墟意誌則貪婪地吞噬著一切。這三者勾結在一起,造成的破壞力遠超想象。
“我們必須儘快弄清他們的最終目的!”王大膽沉聲道。
這時,他的通訊器再次響起,是老楊。
“大膽,乾得漂亮!一百三十七名倖存者,全部成功救出!雖然情況都不樂觀,但至少保住了命!你又一次創造了奇蹟!”老楊的聲音充滿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和欣慰,“現場勘查小組有了初步發現,那個法陣……似乎不僅僅是為了抽取生命力維持屏障。”
“還有什麼作用?”王大膽立刻追問。
“能量導向分析顯示,有相當一部分被抽取轉化的能量,通過一個極其隱秘的、我們之前未發現的次級通道,被輸送到了地底更深處……方向……似乎是申城古老的地脈係統所在的大致區域。”老楊的語氣變得凝重,“他們像是在用這些純淨的生命能量與歸墟邪力混合的產物,餵養地底的什麼東西,或者……試圖汙染、撬動某條地脈!”
地脈?王大膽心中一動,玄武之力中正有引動地脈的神通!對方的目的竟然與此有關?
“另外,關於那個小女孩……”老楊繼續道,“醫療組初步檢查,她身體冇有明顯外傷,但處於一種奇特的深度沉眠狀態,生命體征平穩,腦波活動卻異常緩慢,彷彿在進行某種……蛻變?她懷裡的陶俑,我們用了所有手段都無法檢測,甚至無法靠近一米之內,強行靠近的設備都會莫名失靈。已經按你的要求,進行最高規格隔離運輸回總部實驗室了。你最好回來親自看一下。”
“好,我馬上回來。”王大膽結束通話,看向蘇晚。
蘇晚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地脈……生命與歸墟的混合能量……上古靈契……大膽,我有個模糊的猜測。長生會或者說他們背後的鯤鵬,可能不僅僅滿足於製造混亂。他們或許在申城地下尋找什麼……某種需要特定能量才能啟用或打開的、與古老時代相關的東西。那個法陣,抽取生命力和歸墟之力是其一,恐怕另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製造出能‘鑰匙’或者‘誘餌’的特殊能量流!”
王大膽抬頭,望向救援隊伍離開的通道方向,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岩土,看到申城地下那縱橫交錯的地脈。
“不管他們找什麼,我們都必須阻止他們。”他的聲音堅定無比,“先回總部,看看那個小女孩和陶俑,或許……那是我們揭開這一切迷霧的關鍵。”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佈滿創傷與罪惡的地下空間,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外走去。蘇晚化作流光迴歸玉佩。
雨不知何時停了,但申城的夜空依然被歸墟屏障籠罩,陰霾未散。然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然劃破夜色,奔向特研中心總部,帶著新的發現、更深的謎團,以及堅定不移的決心。
古老的戰鬥在現代都市的陰影下繼續,而這一次,似乎牽扯出了遠比歸墟更為久遠的秘密。玄武的傳承者與鑰心的器靈,他們的前路,註定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危險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