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蝙蝠如同黑色潮水,瘋狂地拍打著翅膀,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朝著十侍猛撲過去!同時,無數條粗壯、佈滿尖刺的墨綠色藤蔓,如同從地獄伸出的鬼手,隨著破空之聲,纏繞向十侍的腳踝!
“雕蟲小技!”週五冰冷的聲音穿透蝠群的喧囂。
幾乎在藤蔓及身的刹那,十侍中的老二、老三、老四身形瞬間交錯,快得隻餘殘影!三人手印翻飛,動作整齊劃一,一股沛然莫禦的雄渾真氣轟然爆發,在他們腳下瞬間勾勒出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淡金色光圈法陣!法陣急速旋轉,符文閃爍,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如同無形的牢籠,瞬間將正欲抽身暴退的小仙主人籠罩其中!
“什麼?!”小仙主人臉色劇變,他猛地揮手,試圖操控藤蔓強行拉扯法陣邊緣的老二!
嗤啦!
一道快如鬼魅的銀芒閃過!周珂指尖微動,數根細若牛毛的銀針精準無比地切斷了幾根最粗壯的藤蔓!周作迅速上前,反手一掌劈出,冰冷的掌風將斷裂的藤蔓連同幾隻撲來的巨大蝙蝠一起震成小小冰晶顆粒!三人配合無間,法陣運轉絲毫不受影響,金色的光壁如同實質,將小仙主人死死困在覈心!
小仙主人環顧四周,目眥欲裂!方纔還喧囂沸騰的戰場,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修羅場。暴雨沖刷著滿地狼藉,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刺目的猩紅,在地麵蜿蜒流淌。他費儘心機收攏、武裝起來的殘兵敗將,那些被黃金和仇恨點燃的亡命徒,此刻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橫七豎八地倒伏在泥濘之中!
絕望,如同冰冷的劍插進了小仙主人的心臟。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輸給了黃少的算計,輸給了十侍的恐怖實力,也輸給了自己那份過於求成的心。他精心策劃的“直搗黃龍”,最終成了葬送自己最後力量的墳墓。
“放棄吧,通靈族。”週五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穿過金色法陣的光壁,清晰地刺入小仙主人的耳中。他站在法陣之外,玄黑的製服在風雨中紋絲不動,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穿靈魂,“說說吧,你費儘心機,來到我們這座城市,煽風點火,究竟有什麼目的?”
錢多多猛地抬頭,臉上狼狽的雨水混合著不甘的怒火,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如同窮途末路的困獸。他死死盯著週五,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近乎野獸般的咆哮:“放棄?開什麼國際玩笑!”
“通靈秘術之萬靈來襲!”他雙手猛地高舉向天,十指瘋狂地結出一個個繁複詭異的印記!一股比之前召喚蝙蝠藤蔓時強橫十倍不止的、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海嘯般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嗷嗚嗚!
嘶嘶!
嘎!
唳!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咆哮從四麵八方、甚至地底深處傳來!彷彿整片區域的生靈都被強行喚醒、征召!地麵劇烈震動,泥水翻騰,無數形態各異、甚至匪夷所思的生物撕裂雨幕,瘋狂湧現!
有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獠牙外露、雙眼赤紅如燈籠的巨狼;有碗口粗細、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口中噴吐著腥臭毒霧的怪蟒;有翼展近丈、利爪如鉤、羽毛如同淬毒鋼針的鐵羽禿鷲;甚至從旁邊被炸開的下水道口,鑽出了密密麻麻、拳頭大小、甲殼泛著幽藍光澤、口器猙獰的變異毒蟲!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狂暴的凶獸身上,關鍵部位(如巨狼的利爪和獠牙、怪蟒的頭部鱗片、禿鷲的爪喙、毒蟲的甲殼)都隱隱附著著一層黯淡卻流轉著奇異能量的物質——天囚碎屑!它們被錢多多以通靈秘術強行融合在了這些召喚獸的身上!
“結陣!萬靈天囚!”錢多多嘶聲厲吼,精神力量催動到極致!
吼——!
所有被召喚的凶獸,無論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土裡鑽的,瞬間放棄了各自為戰的混亂,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精密和同步,高速移動起來!巨狼在外圍奔騰,噴吐毒霧的怪蟒穿插其間,鐵羽禿鷲在空中盤旋封鎖,毒蟲群則如同黑色的潮汐在地麵湧動填補空隙!它們身上的天囚碎屑彼此呼應,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共鳴力場!
嗡——!
一個龐大無比、由狂暴獸群和天囚碎屑共同構成的、不斷扭曲變幻的立體法陣瞬間成型!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專門剋製真氣的恐怖壓力,如同無形的萬噸巨石,轟然降臨!籠罩了整個戰場,將十侍完全囊括其中!
“呃!”首當其衝的老三悶哼一聲,感覺體內奔湧的真氣瞬間變得如同粘稠的泥漿,運轉滯澀無比!周珂指尖凝聚的銀芒驟然黯淡,幾乎無法離體!連週五那淵渟嶽峙的身形都微微一沉,腳下的積水被驟然加重的壓力壓得四濺開來!
“哼!這回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配合了吧?一群隻懂得蠻力的莽夫!”錢多多站在萬靈天囚陣的核心,看著十侍臉上首次出現的凝重(甚至是一絲措手不及),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得意笑容。他伸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雨水和泥漿弄得汙穢不堪、卻依舊看得出質地昂貴的西裝領口,彷彿要找回一絲屬於“上等人”的體麵,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掌控全域性的傲慢,清晰地穿透風雨和獸吼: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通靈族,錢多多是也!記住這個名字,它將……”
噗……!
話音戛然而止!
錢多多臉上那抹剛剛浮起的、帶著病態快意的笑容瞬間僵死!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冰冷大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掐滅了他所有的聲音!他身體劇烈地一顫,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一股無法形容的麻痹和劇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從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深處爆發開來!
“呃…啊…”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暴凸,瞳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而急劇收縮!他試圖抬起手,指向某個方向,手指卻如同腐朽的枯枝般僵硬顫抖,根本無法控製!
啪嗒!
他手中一個剛剛下意識凝結出來、尚未成型的通靈印記,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無聲破裂,消散在風雨中。
隨著他身體的僵直和精神鏈接的瞬間崩潰,那剛剛還狂暴無比、精密運轉的“萬靈天囚陣”猛地一滯!
失去了核心的強製操控,陣中那些凶獸眼中的狂暴赤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迷茫和凶性!彼此間的“配合”瞬間瓦解!離得近的巨狼與怪蟒甚至因為靠得太近而互相撕咬起來!鐵羽禿鷲也失去了目標,開始胡亂撲擊!整個獸陣,頃刻間陷入一片混亂的自相殘殺之中!那股沉重壓製真氣的天囚力場,也如同失去了源頭的死水,波動了幾下,迅速衰弱、消散!
“毒…是毒!老六…周尋!”週五眼中寒光爆射,瞬間明白了關鍵!他猛地看向陣外陰影處——周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臉上帶著一絲慣常的、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笑意。他手指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墨綠色霧氣。顯然,在之前的混戰中,甚至在錢多多召喚萬靈之前,他那無色無味、侵蝕經脈的劇毒,就已經如同附骨之蛆,悄然種入了這位通靈族強者的體內!剛好發作的正是時候!
機不可失!
“拿下!”週五一聲斷喝,如同驚雷!
束縛解除的十侍,瞬間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如同十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閃電!老二、老三、老四的禁錮法陣金光大盛,將因劇毒而完全喪失抵抗能力的錢多多死死鎖在原地!周珂的銀芒再次亮起,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精準地封住了錢多多身上幾處重要的真氣節點!
砰!
週五魁梧的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現在錢多多麵前!一隻包裹著玄黑手套、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扼住了錢多多的脖頸!另一隻手則閃電般從腰間取出一副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銘刻著複雜符文的鐐銬——天囚枷鎖!
哢嚓!哢嚓!
兩聲清脆而冰冷的金屬咬合聲響起!沉重的天囚枷鎖瞬間扣死了錢多多的手腕!一股強大的、專門剋製能量的禁製之力瞬間湧入他的體內,將他殘存的力量徹底凍結!錢多多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身體一軟,全靠週五鐵鉗般的手纔沒有癱倒在地。他眼神渙散,臉上殘留著毒發的痛苦和枷鎖加身的絕望。
週五像扔垃圾一樣,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錢多多重重摜在泥濘冰冷的地麵上!泥水濺了他一身,昂貴的西裝徹底淪為破布。週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灘爛泥,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你以為,你不開口,我就撬不開你的嘴?天真。”週五的聲音如同寒冰地獄刮來的風。他微微偏頭,目光投向隊伍中那個氣質陰柔、眼神帶著奇異旋渦波動的男人,“老五,交給你了。給我把他腦子裡所有的東西,一點不剩,全挖出來!我要知道他背後的一切,通靈族的目的,還有…這座城市裡,還有冇有其他隱藏的勢力!”
周勝無聲地踏前一步,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虔誠的、對“挖掘”秘密的狂熱。他蹲下身,蒼白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向錢多多沾滿泥汙和血沫的額頭。
“老六,”週五又看向周尋,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吊住他的命。在榨乾所有價值之前,彆讓他這麼便宜地死了。”他需要確保錢多多的記憶被完整讀取,而不是在劇毒侵蝕下過早崩潰。
周尋陰冷一笑,手指微彈,一枚細小的、帶著奇異藥香的丹丸精準地射入錢多多因痛苦而微張的口中。藥丸入口即化,暫時壓製住了那肆虐的劇毒,維持住錢多多最後一絲微弱的心跳和意識,卻無法緩解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周勝冰冷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錢多多滾燙的額頭。一股強大而詭異的精神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視錢多多渙散意識中本能的抗拒,粗暴地、勢如破竹地刺入他記憶的最深處!錢多多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地抽搐起來,泛白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
暴雨依舊滂沱,沖刷著地上的血汙,卻洗不儘這方寸之地瀰漫的殘酷與冰冷。十侍如同沉默的黑色雕塑,圍攏在周勝和錢多多周圍。獵殺已畢,而一場更為隱秘、更為殘酷的“挖掘”,纔剛剛開始。通靈族錢多多的秘密,會不會被解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