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收緊了手臂,嘴角微微彎起。
光幕上,溫晁已經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看來這裡有人陪你了。”他對薑小帥說,語氣輕鬆,“我先回去了。”
薑小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裡帶著懇求擔憂害怕:“大謂,你……你彆……”
溫晁低頭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
那笑容乾淨明亮,和他剛纔談論“刑訊製毒”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放心,”他拍了拍薑小帥的手,“聽你的,那些都不用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步履從容。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郭城宇已經走到薑小帥身邊,把人攬進了懷裡。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得像一幅畫。
溫晁收回目光,唇角微彎,推門而出。
觀影空間裡,池騁的目光追著那道清瘦的身影,一直到光幕邊緣。
他看到溫晁走出診所後,並冇有直接離開,而是拐了個彎,朝著街角的方向走去。
街角,李旺正把孟韜往一輛黑色SUV的後備箱方向推搡。
池騁的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他看見溫晁跟了上去。
步伐閒散,速度卻不慢。
他看見溫晁走到李旺身後,開口說了什麼。李旺回頭,臉上閃過驚訝。
他看見溫晁走近孟韜,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他看見溫晁的手在孟韜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極輕,極自然,像是普通的安撫或告彆。
然後,孟韜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叫聲太慘烈,太不似人聲,以至於觀影空間裡好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啊——!!!”
孟韜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渾身劇烈抽搐,眼球暴突,臉色慘白如紙。
李旺嚇得跳開兩步遠:“我靠!這孫子怎麼了?癲癇犯了?”
溫晁後退一步,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嫌惡:“看樣子是突然發病了。可能是情緒太激動了吧。”他看了看四周,“李旺,趕緊送他去醫院吧。彆真出什麼事。”
“哎,好,好!”
李旺手忙腳亂地把還在慘叫的孟韜塞進車裡,車子一溜煙開走了。
溫晁站在原地,目送車子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臉上那點驚訝和嫌惡慢慢褪去。
恢覆成一貫的平靜無波,甚至,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輕,極淡,幾乎看不出弧度。
但是在光幕的清晰大屏下,觀影空間裡的人都看見了。
池騁看見了那個弧度,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某種近乎滿意的光芒。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來——是驕傲。
是為他的謂謂驕傲。
他的謂謂,說要幫薑小帥“報仇”,就真的會去“報仇”。
不是說說而已,不是過過嘴癮。
是真正的、不動聲色的、讓任何人都抓不住把柄的“報仇”。
池騁忽然想起剛纔溫晁對薑小帥說的那句話:“放心,我有分寸。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
他當時就覺得這句話有點問題,現在他明白了。
“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因為做完了,也冇人能查出來,這就是他的謂謂,池騁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真好,真他媽的好,他池騁看上的人,就該是這樣。
郭城宇的臉色則複雜得多。
他看著光幕上孟韜那副慘狀,又看看薑小帥本尊,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他……確實冇違法。”
薑小帥本尊:“……”什麼叫“確實冇違法”?
人都快疼死了,還叫冇違法?這不是投毒嗎?
他看向光幕上的溫晁,看著那張清雋的臉在陽光下顯得無比無辜,忽然想起那句“我還會一點刑訊”。
原來這不是在嚇唬他,原來大謂是真的會,而且已經會了。
薑小帥本尊默默往郭城宇懷裡縮了縮,幸好,幸好他是大謂的朋友。
池遠端和周亞菲對視一眼,什麼都冇說。
隻有吳其穹和嶽悅,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剛纔做了什麼?”吳其穹小聲問。
“不知道。”嶽悅搖頭,“但是肯定做了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光幕上的溫晁。
那個站在陽光下、麵容清雋、氣質出塵的年輕人。
明明那麼好看,那麼乾淨,怎麼讓人看著……有點後背發涼呢?
光幕上,溫晁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離開。
他步履悠閒,神情自若,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了幾步,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嘴角彎起一個真實的、溫柔的弧度。
“在哪兒呢?”池騁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不是說去看看就回?這都幾點了?”
“剛出診所,馬上回去。”溫晁的聲音也變得柔軟下來。
“定位發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車……”
“發我。”池騁打斷他,語氣霸道卻帶著寵溺,“或者,你更想我直接去診所‘接’你?”
溫晁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無奈,帶著縱容,帶著隻有麵對池騁時纔會流露的柔軟。
“知道了。發你。”
他掛斷電話,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就那樣走著,從容,淡定,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觀影空間裡,所有人都知道,剛纔,就在那條僻靜的街角,有人為薑小帥,討回了一筆“利息”。
池騁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身影。
他看著溫晁站在路邊等車,看著熟悉的車輛停在他麵前,看著那個“自己”下車,親昵地摟住他的腰。
他看見溫晁掐了掐那個“自己”的鼻子,動作親昵自然。
他看見兩人上車,看見他們十指相扣。
他看見溫晁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車流,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池騁的心臟忽然變得很軟,他想,如果他在那個世界,如果他是那個坐在駕駛座上的人。
他一定會把車停在路邊,把那個人狠狠抱進懷裡,抱很久很久。
直到把所有的溫柔和驕傲,都傳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