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人,是他自己,卻又不是他。
光幕再次亮起時,畫麵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溫晁在廚房裡忙碌,池騁看見他熟練地切菜、炒菜,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做過千百遍。
四菜一湯很快擺上桌,精緻得像從餐廳裡端出來的。
然後溫晁出門去買了好多東西,都是他愛吃的零食和甜品。
很快溫晁推門而入,手裡拎著兩大袋零食和甜品。
看到池騁,“醒了?”他語氣自然,“正好,飯做好了,還熱著呢。”
池騁盯著光幕上那個在晨光裡擺放碗筷的身影,喉嚨發緊。
他看見那個“自己”嚐了一口菜後震驚的表情,看見他看向溫晁時那幾乎要溢位眼眶的灼熱。
“好吃嗎?”溫晁抬眼問。
“好吃。”那個“自己”重重地點頭,眼神灼熱得幾乎要把人燒穿,“特彆好吃。”
池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那個世界的“自己”,在謂謂麵前,可以這樣毫不掩飾地表達驚喜和愛意。而他呢?他隻能在光影之外,看著,想著,念著,卻永遠觸不到,那不是屬於他的月亮,可他卻短暫的擁有過,被照耀過,月光不曾降臨,他不會執著,可他曾真切的感受過月光的眷顧,又失去,怎麼能讓他不執著。
是神仙也在支援他嗎,不然怎麼會在他絕望瘋魔的時刻,告訴他,真的有謂謂這個人,不是他做夢。
無論是仙還是佛,他都很感謝,雖然有些吃醋,但是這個觀影無疑給了他繼續等下去的勇氣。
如果真的眷顧他,請把他的月光還給他。
光幕上,畫麵流轉。
夜色深沉,診所後間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溫晁獨自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人。
池騁知道他在等誰。
他看見那個“自己”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看見溫晁幾乎是立刻從病床上彈起來,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來人——然後僵硬。
然後那張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變成冷淡。
“怎麼是你?”
他看見那個“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握緊的拳頭,聽見他用那種被冰水澆透後的冷意說:“你拒絕我兩個晚上,就是為了在這兒,等他回來,抱他一下,是嗎?”
池騁幾乎要為那個“自己”鼓掌了。
問得好。
他也想問。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薑小帥能被謂謂這樣惦記?憑什麼謂謂要為了等他,拒絕“自己”兩個晚上?
可接下來的畫麵,讓他那點幸災樂禍瞬間消散。
他看見那個“自己”把謂謂放倒在床上,看見謂謂推拒,看見謂謂說“不行”——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因為嫌棄那張病床。
然後他看見薑小帥拿著掃把衝進來,看見那一幕,看見薑小帥落荒而逃。
池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自己”後來會那麼理直氣壯地抱著謂謂不放手了——換他他也得抱緊點,誰知道薑小帥那個缺心眼的什麼時候又會撞進來?
薑小帥無聲哀嚎捂臉:天啊,這都什麼事啊,怎麼回回都能讓他碰見啊,還都是尺度大的時刻,那些小尺度的時候,怎麼就冇趕上過呢。
郭城宇看著薑小帥的樣子,被可愛的不行。
池父池母兩人保持了好半天的一個抬頭看天,一個低頭看地了,真不好意思啊。
反倒是吳其穹和嶽悅兩個人看的怪來勁的。
明明他們兩個應該是最不能接受的,一個還是直男,一個還是前女友。
結果看著看著,跟看連續劇一樣,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追的還怪來勁的。
主要臉帶入的不大,吳其穹無法當成自己,嶽悅也有點代入不了前女友的角色。
實在是這張臉,她配不上啊,總感覺兩人的前男女朋友的身份不真實。
剛開始還能代入一下,看著看著就當成美味電視劇再看了。
光幕上,兩人躺在診所的床上,溫晁捂著臉說:“這下徹底冇臉和我師父見麵了。”
那個“自己”支起身,點燃根菸,低頭看向他:“正好,把你東西收拾收拾,搬我們家住去。”
然後他拿過溫晁的手機,幫他“扳回一局”——給薑小帥發了那條資訊:“師父,其實郭城宇早就知道了。”
池騁看著光幕上那個“自己”嘴角得逞的笑意,心裡竟然生出一絲詭異的共鳴。
乾得漂亮,他早就看這個薑小帥不順眼了,還有郭城宇這個攪屎棍,正好兩人一起捉弄。
陽光正好,城市街道人流如織。
觀影空間裡,池騁的目光看著黏黏糊糊的兩人,心裡跟恰了個檸檬一樣,除了酸還是酸。
惹得郭城宇都離池騁遠了點,跟薑小帥甜甜蜜蜜的討論了下去。
“牽手了牽手了!”薑小帥小聲驚呼,被郭城宇按了按肩膀才收斂住。
吳其穹和嶽悅兩人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自己“直男”“前女友”的身份,反而忍不住點評起來。
“他倆逛街還挺配的。”嶽悅小聲嘀咕,“那臉,那身材,跟拍偶像劇似的。”
吳其穹難得附和地點點頭:“確實,這畫麵看著挺養眼。”
光幕上,兩人走進一家小眾設計師店鋪。
池騁看見那個“自己”拿起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在溫晁身上比劃。
溫晁微微側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帽子壓塌了幾縷頭髮,表情有點無奈。
“我又不怕冷。”
那個“池騁”笑著堅持,還是買了下來,親手給溫晁戴好,調整角度,然後退後半步端詳,認真點頭。
“好看。”
觀影空間裡,池騁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也想給謂謂戴帽子,也想這樣看著他,說他好看。
可他隻能坐在這裡,看著另一個自己,做著他做夢都想做的事。
畫麵流轉,兩人繼續往前走。
街角傳來吉他聲,年輕男孩在彈唱。
池騁看見溫晁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吉他上。
然後他看見溫晁鬆開自己的手,走向那個男孩。
借吉他,轉身,走回幾步遠的地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