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這不是遭報應了嗎。”
內外畫麵一致,池騁回身看向剛子:“你說什麼。”
剛子看觀影正看的起勁呢,突然來這麼一下,剛子連忙指著光幕:“是他說的,跟我沒關係。”
池騁輕哼一聲,扭回頭,算是放過他了。
剛子舒了一口氣,冇想到看個老大的戀愛故事還挺危險。
光幕上,畫麵切到了聖豪會所。
熟悉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曖昧地閃爍,池騁幾乎是瞬間坐直了身體,他對這個地方都有陰影了。
他看見光幕裡剛子鬼鬼祟祟地躲在走廊角落,對著手機螢幕編輯資訊,嘴角還帶著點“成事在我”的小得意。
【小天,我和池少已經到了聖豪會所,你什麼時候來啊?】
發送。
片刻後,又一條:
【不好意思,我發錯了。】
——發錯了。
池騁盯著那兩條資訊,牙關慢慢咬緊。
他當然知道剛子這招是什麼意思。故意“發錯”資訊給溫晁,讓他以為池騁在會所鬼混,好激他過來“捉姦”,製造見麵破冰的機會。
方法雖然蠢,但出發點是好的。
問題是——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射向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李剛本尊。
“你出的主意?”
李剛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他張了張嘴,想辯解那是“平行世界的剛子”乾的,跟自己沒關係,但池騁那雙泛紅的眼睛讓他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池哥,我、我那不也是為您好嗎……”
“為我好?”池騁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他媽把我往火坑裡推,你管這叫為我好?”
李剛不敢吭聲了,隻敢在心裡默默流淚:平行世界的剛子害我,我冤啊。
光幕上,包廂門被推開。
煙霧繚繞,音樂震耳,沙發上男男女女排坐一圈,酒瓶東倒西歪。
剛子殷勤地招呼:“池哥,這邊這邊!”
池騁看見光幕裡的自己沉著臉走過去,眉宇間那股煩躁幾乎要溢位螢幕。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煩躁。
因為謂謂嫌他臟,不讓他碰,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所以他來見什麼狗屁客戶,無非是躲出來透口氣。
池騁盯著光幕上那個坐在沙發邊緣、低頭摸出煙盒的自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怎麼就能這麼得謂謂喜歡呢,那個自己那麼糟糕都能得到謂謂喜歡,他要是能過去,謂謂一定會很愛他吧。
肯定會的,畢竟他過去的那一個月,謂謂便待他極好,他們就是相遇太晚,並且距離太遠。
聖豪會所包廂,小天像冇骨頭一樣貼上來,而那個該死的“池騁”冇有推開。
真是,謂謂怎麼能看上他呢,都不知道與不懷好意的人保持距離。
不像他,這麼多年一個曖昧對象都冇有,一次這種場所都冇去過。
在心裡一頓拉踩,池騁更加意難平了。
光幕上,畫麵定格在小天那隻手搭上池騁肩膀的瞬間——時間彷彿被刻意放慢了半拍。
那隻手就那樣搭著,小天整個人幾乎要貼進他懷裡,姿態親昵得像一隻撒嬌的貓。
而溫晁,他的謂謂,就站在門口。
雖然被捉姦的不是自己,但是池騁還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溫晁穿著那件簡約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腕。
他站在滿室煙味和曖昧氣息中,像一株誤入塵世的玉竹,挺拔、清冷、格格不入。
然後他看見溫晁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精準落定在那個“自己”和小天身上。
他看見光幕裡的自己幾乎是觸電般猛地揮開小天的手,動作幅度大得讓小天踉蹌一下跌坐在地。他看見自己慌亂地看向溫晁,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謂謂?你怎麼來了?”
池騁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至少那個“自己”還知道怕。
可下一秒,當溫晁說出“來找我男朋友,怎麼,不行嗎”的時候,當光幕裡的自己瞬間笑開、握住溫晁的手、乖順地跟著他往外走的時候——
池騁的心臟又疼了起來。
不是嫉妒那個“自己”得到了謂謂的主動來找。
是羨慕。
是羨慕他能那樣坦然地握住謂謂的手,能被謂謂那樣看著,能被謂謂帶回家。
池騁的心態是既怕“自己”過得太好,又怕“自己”過得不好。
過得太好,他羨慕嫉妒恨,過得不好,他恨嫌惡厭棄。
光幕上,兩人驅車駛入一片靜謐的高檔住宅區。
“這是哪?”溫晁環顧四周隨口問。
光幕裡的池騁關上門,走到溫晁身邊,低聲道:“我的新家。”他頓了頓,手臂一攬,將溫晁圈進懷裡,笑意裡裹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補了句,“不過馬上,也是你的新家,我的……小男主人。”
“小男主人”幾個字,被他用近乎繾綣的語調揉碎了說。
池騁盯著光幕上那個把謂謂圈在懷裡的自己,嫉妒讓他質壁分離,精神已經感覺不到心臟的疼痛了,有種空茫茫的感覺。
池騁已經對之後發生的事有所預感了,心在特彆疼之後,反而感覺不到痛了,就是人有點空落落的。
光幕上,池騁低頭覆上溫晁的唇,那個吻由淺及深,帶著想要將人揉進骨血裡的珍視與熱切。
他看見謂謂抬手勾住池騁的脖頸,主動湊上去迴應。
他看見池騁打橫抱起謂謂,邁步走向臥室。
他看見燈光熄滅,隻餘窗外霓虹透過窗簾縫隙投下的曖昧光影。
然後,畫麵暗了下去。
——世界意識適時地掐斷了後續。
觀影空間裡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咳嗽。池遠端移開了視線,周亞菲用手帕輕輕按了按嘴角,薑小帥則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池騁卻像什麼都冇看見一樣,目光依舊盯著那片暗下去的銀幕,眼神怔怔的看著光幕發呆。
腦海裡循環播放著剛纔的那一幕,他看見謂謂在那個“自己”懷裡,是如何的柔軟,是如何的迴應,是如何的……屬於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