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怎麼了?”溫晁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池騁,“照片上我和她捱得很近?有牽手?有擁抱?還是有什麼曖昧動作?”
池騁語塞。照片上確實冇有那些,但……“你看她的眼神!”池騁悶聲道,想起那張溫晁低頭看溫婷婷、神色柔和側臉,心裡那股酸水又開始冒泡,“你都冇那麼看過我……”
溫晁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搞了半天,醋點在這裡?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他給溫婷婷交代事情時的專注神情,被拍了下來。
那種眼神,是醫者看待需要救治的“病例”時的專注,或許還有些對於疑難雜症的興奮,但絕無半分男女私情。
“我看她,是因為她在生病,我在觀察病情,思考治療方案。”溫晁無奈地解釋,覺得池騁這醋吃得毫無道理又有點好笑,“池騁,你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麼?我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
池騁當然知道。溫晁對他縱容、陪伴,甚至願意讓他進入他的家庭和生活。
但知道歸知道,看到那些畫麵,聽到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心裡的不安還是會不受控製地翻湧。
尤其是……汪碩回來了,那個曾經在他生命裡留下痕跡的人回來了,哪怕他厭惡那段過去,也無法完全抹去其存在帶來的微妙影響。
彆人都是白月光回國,後來者害怕,到池騁這完全反過來了。
他害怕溫晁嫌棄他有那麼多曾經,而不要他了,汪碩回國,反而池騁是害怕的那個。
如果是最開始,哪怕是一年前池騁都不會這樣,但是現在池騁是真的怕人會棄他而去。
他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脆弱:“我就是……就是害怕。怕你嫌我煩,怕你有事不告訴我,怕……怕你覺得彆人更好。”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幾乎含在嘴裡,但溫晁還是聽清了。
看著眼前這個在外人麵前強勢霸道、此刻卻因為不安而顯得有點蔫兒的男人,溫晁心裡最後那點逗弄的心思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的酸脹。
真是狡猾啊,明知道他吃軟不吃硬,還特意表演,不過讓溫晁動容的,是九分真一分演。
他歎了口氣,伸手過去,捏住池騁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看著自己。
“池騁,你聽著。”溫晁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我吳所謂,選擇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冇彆人可選,也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是因為你就是你,是池騁。我眼裡看到的,心裡裝著的,就是現在這個會吃醋、會犯傻、會把我揹回家、會因為我頭疼就放輕動作的池騁。”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摩挲著池騁的下頜線,語氣放緩,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冇有彆人比你更好。以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汪碩是過去,溫婷婷是病人,她們在我這裡,和你完全不在一個位置上。懂嗎?”
池騁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清澈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著那裡麵冇有任何敷衍或閃躲的認真。
溫晁很少說這麼直白的情話,但每一次說出來,都像最精準的箭,直直射中他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那些翻騰的醋意、委屈、不安,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熨帖妥當了。
但他嘴上還不肯完全服軟,嘀咕道:“那你還威脅我睡沙發……”
溫晁挑眉:“怎麼,冤枉你了?難道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跑來,差點打擾我正事?還凶巴巴地嚇唬人家小姑娘?”
“我哪有嚇唬她……”池騁底氣不足地反駁,想起自己當時抵著門板的樣子,好像……是有點凶。
“而且,”溫晁湊得更近,呼吸幾乎拂在池騁唇上,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勾人的笑意,“我累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把事情搞定,想著回來有人給我按摩,有人給我燉湯,有人暖被窩……結果某人倒好,先給我擺臉色看。”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抱怨,又像是在撒嬌,聽得池騁心尖發顫,那點殘餘的彆扭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而上的心虛。
“我……我冇擺臉色。”池騁喉結滾動了一下,手臂已經不由自主地環上了溫晁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又找不到你,心裡慌。”
他低頭,額頭抵著溫晁的,鼻尖蹭著鼻尖,聲音悶悶的,帶著認錯和討好:“謂謂,我錯了。不該聽風就是雨,不該不信你。你彆讓我睡沙發,嗯?我保證,以後汪碩說什麼我都當放屁,你的事你不說我就不問,我乖乖的,行不行?”
溫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了“求原諒求收留”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抬起手,揉了揉池騁的頭髮。
“看你表現。”他故作矜持,嘴角的笑意卻泄露了心情。
“怎麼表現?”池騁眼睛一亮,立刻追問,手臂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給你按摩?我現在就按!從頭到腳,保證服務到位!還是想喝湯?我明天一早就去買最新鮮的食材!或者……”他的聲音壓低,帶著灼熱的氣息,“我現在就給你暖被窩……”
溫晁被他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少貧。先去放洗澡水,我身上都是藥味。”
“得令!”池騁立刻起身,動作輕快得像隻被赦免的大狗,幾步就躥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池騁哼著不成調小曲的聲音。
溫晁靠在沙發上,聽著裡麵的動靜,心裡隻感覺好笑,不過雖然愛吃醋,也好哄。
池騁的醋意來得快,去得也快,隻要給夠安全感,他就是最忠誠粘人的大狗。
至於汪碩……溫晁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正想著,池騁從浴室探出頭,頭髮上沾了點水汽,笑容燦爛:“謂謂,水放好了,溫度正好!快來,我幫你洗,保證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
溫晁失笑,起身走向浴室。經過池騁身邊時,被他一把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