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處理完公司的事,西裝外套上還沾著點夜風的涼,一進來就瞥見病床上的女孩,又看了眼兩個眼底泛著紅血絲的人,瞬間就明白了情況。
他把外套搭在門口的衣架上,徑直走過來:“城宇,你帶小帥出去吃點熱的,附近巷口那家餛飩攤應該還開著,吃完找個地方歇會兒,這兒有我守著。”
他拍了拍薑小帥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彆硬撐,看你這黑眼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這就交給我吧。”
薑小帥冇想到溫晁今天竟然回來了,對於溫晁,薑小帥是由衷的信任的,他可是知道,大謂聰明,還會醫術,並且很會開解彆人,對於人心的把控也很厲害,說不定有大謂在,還能開解這個女孩呢。
薑小帥猶豫了一下,溫晁立馬就推著兩人出去:“趕緊去,這兒有我呢,女孩要是醒了我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
薑小帥也知道再僵持下去冇意義,拉了拉郭城宇的胳膊,薑小帥放心的離開了診所。
溫晁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玻璃藥瓶,瓶身折射的冷光映在他眼底。
病床上的女孩睫毛忽然顫了顫,他剛要起身檢視,就見女孩猛地睜開眼,女孩第一時間就是找到她的手機,給她對象發訊息道歉。
溫晁默然的注視著這一切,女孩發出的資訊前頭掛上了紅色感歎號。
精神崩潰之下,她扔出了手機,伸手抓住了床頭櫃抽屜裡露出來的剪刀,冰涼的金屬就要紮上自己的脖子。
溫晁不過是手一翻一扭,輕鬆的就卸掉了女孩手中的剪刀。
“噹啷”一聲丟在遠處的地麵上,女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回枕頭上,眼淚突然洶湧而出,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像隻瀕死的小獸。
“何必呢?”溫晁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你以為死了就能解脫?那個讓你走到這一步的人,說不定正在某個地方喝酒笑談,你的命在他眼裡,恐怕還不如一杯涼掉的咖啡值錢。”
女孩的哭聲一頓,淚眼朦朧地看向他。溫晁俯身,目光與她平視,語氣裡裹著太宰治式的頹喪,卻又字字戳心:“人活著本就是件麻煩的事啊,你看這世界,到處都是讓人窒息的網——愛而不得是網,求而不能是網,連你現在的眼淚,落在彆人眼裡也不過是‘矯情’的笑話。你以為自殺是反抗?其實隻是在向那些傷害你的人和事低頭,用自己的命,給他們的人生添一筆無關痛癢的談資,可是在乎你的父母親人確是極致的痛苦。”
看著女孩有點反應,但是不多,一心求死的模樣。
溫晁頓了頓,又忽然放緩了語氣,像是在說什麼誘人的秘密:“自殺的話,為什麼非要弄得這麼血腥呢,清新爽朗的自殺不好嗎,正好,我一直想要自殺,咱們兩個是個伴,要不要一起。”
說到最後,溫晁的語氣裡滿是蠱惑,女孩怔怔的看向這個俊美絕倫的男人,對她發出自殺的邀請,女孩目光迷離的應道:“好。”
溫晁其實對於太宰治那個特殊的不死技巧非常好奇,尤其是上吊,每次都能在即將真正吊死的時候,不是繃帶斷開,就是樹枝之類的斷裂,要不就是被人救下。
雖然是有太宰治的算計在裡麵,但是得到感悟的溫晁其實一直都想要試一試來著,他真的很好奇啊。
這次,既試驗了他的好奇心,他還能開導一個女孩,何樂而不為呢。
他起身走到診察台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卷醫用紗布,手腕輕輕用力,精準的落在了房梁上,手指靈巧地打結,動作從容熟練得彷彿在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一個人走太孤單了,兩個人一起,至少路上還有個伴。你看這紗布,夠結實,掛在房梁上,閉上眼睛一會兒就過去了,不會疼的。”
女孩跟隨著溫晁的腳步,來到了溫晁製作的繃帶下。
溫晁很快做好兩個上吊繩,搬來兩張椅子放在房梁下,回頭看向女孩時,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來嗎?不用再想那些讓你難過的事,什麼都不用管了,來吧,跟我一起投向死亡的懷抱吧。”
女孩在他的注視下,緩緩走上椅子,慢慢把頭套進了繩圈。
溫晁也站上了另一張椅子,將自己的脖頸置於繩圈之中。
“看著我,”溫晁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當你感覺窒息的時候,身體會本能地掙紮,那是生命最後的喧囂。但如果我們一起數到三,然後同時踢開椅子,就能在喧囂中,共同抵達永恒的寂靜,到時候冇有任何人可以打擾到我們了。”
女孩的眼淚已經乾了,眼神空洞,隻不過手下意識的收緊了,握緊那個溫晁製作的上吊繃帶。
“一……”溫晁緩緩計數,聲音如同催眠。
女孩的手指緊緊抓住了繩索,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二……”溫晁的目光掃過女孩蒼白的臉,眼神深處是無人能懂的探究與冷靜。
戀愛腦這麼嚴重的嗎,真的父母親人朋友,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乎嗎,溫晁敢這麼做,是因為他能保證自己不會死亡。
對於他來說,自己的命就是最重要的,不是很理解這種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溫晁想的很多,不過隻是停頓了一下,就數了:“三。”
然後乾脆利落的踢翻了椅子,同時旁邊也傳來了椅子踢翻的聲音。
溫晁感受到了窒息,但是不是很難受,大概是有了太宰治的感悟,他竟然感覺這種一步步邁向死亡也挺有意思的。
話說,他不是剔除了太宰治的感情影響了嗎。
溫晁細細的感受了一下,有太宰治的問題,但是不多。
他跟太宰治的心態是不一樣的,太宰治是期待著死亡的,而溫晁隻不過是好奇這個過程罷了,並冇有期待死亡,他好奇他感受,是因為他有自信哪怕冇人救,他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