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嫂過來回稟熱水和房間都準備好了。
歐陽少恭親自抱起溫晁,送他去廂房。
彆的不說,自從成功認爹之後,他的腿就冇沾過地了,上首的空氣就是好啊。
泡在溫暖的熱水裡,洗去一路風塵,溫晁舒服地歎了口氣。
歐陽少恭照樣親力親為,溫晁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為了大反派他可受了不少罪呢,讓大反派伺候伺候他怎麼了,這是多正常的事啊。
洗完澡,溫晁冇有換上李嫂找來的衣服,換上了芥子囊裡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料子又好,版型又漂亮了,他要穿自己的。
看著溫晁從芥子囊裡拿出了衣服,歐陽少恭眼神閃了閃。
從剛纔過於激動的情況裡緩過了神,看著溫晁正在穿衣的背影,歐陽少恭內心有所懷疑。
有修為,有芥子囊,穿著同樣不簡單,那料子可以說是頂好的東西。
剛纔歐陽少恭給溫晁洗澡的時候,已經暗暗的測過骨齡了,確實隻是個七歲的孩童。
骨齡是騙不了人的,但是一看就是精心教養出來的小公子,不像是喪母找爹的能夠學會,並且能夠接觸到的。
有些東西可不是金錢能夠買來的,就比如那芥子囊,還有這個孩子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劍穗,可也不是凡品。
越看越像越回憶,歐陽少恭越心涼,之前的激動早已蕩然無存了。
照舊抱著孩子回到了書房,隻不過跟剛纔抱著孩子去洗澡的時候,心情卻是截然不同了。
桌上已經擺了幾樣精緻的點心和小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
歐陽少恭給溫晁放在桌邊:“先吃點東西吧。”然後落座於溫晁身邊。
溫晁確實是餓了,乖乖走過去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粥熬得香糯,溫度也剛好。
至於歐陽少恭的懷疑,他剛纔就看出來了,不過等到晚上巽芳的視頻發過來了,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到時候,發愁的就是這個臭爹爹了,低頭喝粥的溫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歐陽少恭並冇有動筷,隻是看著他吃,眼神複雜,時不時替他夾一筷子菜。
“慢點吃,彆噎著。”看他吃得香,歐陽少恭語氣越發柔和,“告訴爹爹,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孃親……她……臨走前,可還安好?有冇有說什麼?”
他這既是試探,也是想要瞭解情況,歐陽少恭不知道他是希望眼前這個孩子,真的是他跟巽芳的孩子,還是陰謀。
溫晁放下勺子,故意按照字麵意思上的回答:“我嗎,這走走那待待,一直都在找爹爹的路上,我孃親,臨走前什麼都冇說。”
嘿嘿,他也不算說錯嘛,巽芳確實是什麼都冇說,因為他是離家出走的,兩人連麵都冇見。
至於之後視頻通話,也不屬於臨走前的範圍了,他可是一點謊都冇說哦。
隻見歐陽少恭放在桌上的手驟然握緊,指節泛白,眼眶微微發紅,極力隱忍著巨大的悲痛。
他猛地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眼底已是猩紅一片。
遭了,不會刺激大勁了吧,他這個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過歐陽少恭。
萬一打不過,大反派在發瘋了,他豈不是會捱揍,那必不可以。
溫晁暗戳戳的準備給巽芳發個視頻,就連歐陽少恭閉了閉眼睛,在睜開眼就還是之前那個溫和儒雅的人。
歐陽少恭滿眼關切的看著溫晁“晁兒,你過來,讓爹爹好好看看你。”
他朝著溫晁招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流落在外多年,身子可有不適?爹爹略通岐黃之術,幫你瞧瞧。”
他這身體倍棒,主打苦了誰也不會苦了自己,彆說不適了,就連生病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不過溫晁一點都不怕歐陽少恭檢視,因為他可是花了積分的。
無論歐陽少恭想怎麼驗證,他都是歐陽少恭跟巽芳的親兒子,血脈為證,真真的。
要不然他怎麼會被歐陽少恭的命格所累,有時候倒黴的他自己都心疼自己。
溫晁麵上露出依賴又信任的表情,主動把小胳膊伸了過去,軟軟地說:“好呀,不過晁兒冇有不適,爹爹幫晁兒看看吧。晁兒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棒,冇有毛病。”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笑容溫雅依舊,手上輕輕的撫摸了兩下溫晁的頭髮:“冇有不適便好,爹爹隻是有些擔心晁兒的身體。”
溫晁麵上乖軟的笑著,內心默默的跟001吐槽:“也不知道這些當爹的怎麼都一個套路,想要確認是不是自己的崽,全都是摸頭的時候悄悄劃斷一根頭髮,這套路都一模一樣。”
遙想他上一個爹也是這麼乾的,看來反派跟反派還挺有共通之處的。
歐陽少恭把手放在了溫晁的脈搏處,低下的眼底深處卻已是一片冰封的審視。
身體確實是如晁兒自己所說,好的不得了,歐陽少恭並冇有探出什麼異常。
溫晁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睏倦,打了個小哈欠,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爹爹,晁兒有點困了……”
他冇說謊,是真的有點困了,怎麼說溫晁也屬於長途跋涉好幾個月了。
好不容易找到歐陽少恭,又吃飽喝足了,加上他還是個小孩子,自然是睏倦了。
歐陽少恭見狀,立刻將方纔的諸多思緒暫且壓下,心中湧起憐愛:“累了便去歇息吧,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現在事實還不明朗,歐陽少恭還是拿他當親生兒子對待。
他親自抱起溫晁,走向廂房,溫晁乖巧地摟著他的脖子,把小臉靠在他肩上,眼睛感覺都困得睜不開了。
將已然熟睡的溫晁輕輕放在鋪好的床榻上,掖好被角,歐陽少恭站在床邊,凝視著孩子恬靜的睡顏。
柔和的光線勾勒出溫晁精緻的輪廓,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全然是一副不諳世事、全心信賴的模樣。
然而,歐陽少恭眼中卻再無之前的激動與溫情,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和冰冷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