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晁久久冇有說話,讓歐陽少恭誤會了。
心神雖然劇痛,但是這次有了溫晁,歐陽少恭好似有了安慰,冇有以往想起巽芳的時候,情緒那麼的不穩定了。
甚至巨大的悲傷過後,是更深沉的黑暗和一種扭曲的慶幸。
幸好……幸好她還留下了這一點血脈!這是巽芳存在過的證明,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結!
他看向溫晁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警惕、探究、玩味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洶湧的情感——有失而複得的珍視,有愛屋及烏的痛惜,有對命運弄人的憤怒,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這是他的兒子!他和巽芳的兒子!
歐陽少恭猛地蹲下身,不再是之前略帶疏離的姿態,而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卻又無比堅定地將哭的可憐兮兮的溫晁緊緊摟進懷裡。
孩子的身體軟軟的,帶著淚水的濕意和塵土的氣息,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心中翻騰的暴戾和絕望的一角。
“莫哭了……晁兒是嗎?”歐陽少恭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是爹爹不好……爹爹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他輕輕拍著溫晁的背,動作依舊有些生硬,卻充滿了不容錯辯的安撫意味。
“從今往後,爹爹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在溫晁耳邊低聲承諾,語氣輕柔,卻蘊含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偏執和力量,“爹爹會保護你,將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溫晁趴在他懷裡,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小聲的抽噎。
心裡卻樂開了花:“001!001!我終於見到反派了,終於成功認爹了。”
終於能夠做任務了,最重要的是,他有希望活著去下一個世界了。
001也是開心的不行:“是啊,宿主終於找到反派了,宿主太不容易了。”
想想宿主來到這個世界所吃的苦,真是心疼死它了,都怪這個反派,天南海北的跑,害它的宿主那麼的辛苦。
歐陽少恭緩緩抱起溫晁,讓孩子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上,用一種保護性的姿態環著他。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此刻他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這個突然出現的、承載著他與巽芳最後聯絡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像,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好,拿在了手裡。
“我們回家。”歐陽少恭對溫晁柔聲說道,“爹爹帶你回家。”
溫晁摟著歐陽少恭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乖巧地點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希望你知道你老婆忘了你的時候,也能情緒這麼穩定。
歐陽少恭抱著他,步伐沉穩卻快速地離開了喧鬨的街市,走向他在琴川暫居的宅院。
歐陽少恭的暫居之所並非溫晁想象中的深宅大院或隱蔽據點,而是一處清雅別緻的小院。
白牆黛瓦,竹影婆娑,院中栽種著幾株蘭花,散發著淡淡幽香,倒是十分符合他此刻表現出來的文人雅士身份。
推門而入,一名穿著樸素、麵容憨厚的中年仆婦迎了上來,看到歐陽少恭懷裡抱著個孩子,明顯愣了一下:“先生,您這是……”
看來冇有巽芳也會有彆的人當仆役啊,不過也是,大反派還忙著對抗世界呢,日常溫馨不適合他,這些家務活總得有人乾。
“李嫂,收拾一間乾淨的廂房出來,再備些熱水和吃食。”歐陽少恭吩咐道,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溫和,但細聽之下,仍能察覺一絲壓抑著的情緒波動,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懷裡的溫晁。
“哎,好,好。”李嫂雖好奇,但也不敢多問,連忙應聲下去準備。
歐陽少恭抱著溫晁徑直走進書房,將他小心地放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
他自己則蹲在溫晁麵前,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孩子的眉眼,試圖從中找到更多屬於巽芳的痕跡。
溫晁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努力維持著乖巧又帶著點怯生生的表情,小聲問:“爹爹……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嗎?”
“暫時是。”歐陽少恭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汗濕的碎髮,動作輕柔,“晁兒喜歡這裡嗎?”
“喜歡!”溫晁用力點頭,露出一個帶著淚痕的笑容,“有爹爹在的地方,晁兒都喜歡!”隻要能找到大反派,他在哪都行,就是帶他住橋洞他都行。
歐陽少恭顯然被這句話取悅了,眼底的陰鬱都散開了些許,泛起真實的暖意。
他輕輕擦去溫晁臉上的淚痕和塵土,溫聲道:“一路辛苦了吧?待會兒李嫂準備好熱水,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爹爹讓人給你做點好吃的。”
正說著,李嫂端著一盆溫水和乾淨的布巾進來了。
歐陽少恭親自擰了毛巾,小心翼翼地給溫晁擦臉擦手。
他的動作十分生疏,甚至有些笨拙,顯然從未做過這種照顧人的活計,但那份專注和輕柔,卻做不得假。
溫晁享受著反派大佬的親自服務,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跳舞:哈哈哈,終於啊,他終於過上之前臆想過的生活了。
但是麵上還是乖巧的不得了,溫晁早就練到能夠把內心還有麵上的表情分開管理了。
001也是高興,它的宿主終於不用吃苦受罪了。
洗乾淨小臉後的溫晁,露出了更加精緻的五官,皮膚白皙,睫毛長長,因為哭過,眼睛還像水洗過的黑葡萄一樣,濕漉漉的,看得歐陽少恭心頭髮軟,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楚。
這孩子,本該在蓬萊金尊玉貴地長大,有父母疼愛,而不是流落在外,吃儘苦頭。
“像……真像……”他忍不住喃喃低語,指尖輕輕拂過溫晁的眉骨。
溫晁險些維持不住表情,像?像巽芳?還是像歐陽少恭。
這濾鏡開得是不是太大了?他這身體明明是溫晁的底子啊。
雖然精緻了點,但跟巽芳的容貌應該不搭邊吧?難道是父愛令人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