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力地將她的身體微微側翻,這幾乎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夠到背部的傷處。
清理、上藥…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可不就是稀世珍寶,能阻止滅世的那種。
不知過了多久,溫晁終於處理完了所有他能看到、夠得著的傷口,給幾處較深的劃傷也塗上了金瘡藥。
他累得直接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小胸脯劇烈起伏,感覺比跟十個高手打了一架還累。
看著巽芳臉上和手臂的傷口被清理乾淨,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至少不再那麼狼狽淒慘,溫晁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窗外殘破卻漸漸平息下來的末日景象,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嚶嚀。
溫晁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緊張地看向床上的巽芳。
隻見蓬萊公主那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對抗著沉重的黑暗。
終於,她的眼皮緩緩掀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那雙即使染上虛弱也依舊清澈美麗的眼眸。
那眼神起初是迷茫的,帶著大夢初醒的懵懂和對周遭環境的全然陌生。
她的目光緩慢地移動,掃過殘破的屋頂,佈滿灰塵的牆壁,最後,落在了床邊那個小小的、渾身臟兮兮、臉上還帶著稚嫩傷痕,正緊張地、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身上。
四目相對。
溫晁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模糊記憶是否生效,就在此一舉!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經曆了巨大災難、驚魂未定又帶著對母親本能依戀的幼童。
巽芳的目光在溫晁臉上停留了幾秒,那迷茫的眼神漸漸聚焦,彷彿在努力辨認著什麼。
隨即,一絲極其複雜的情感從她眼底深處湧現——那裡麵有劫後餘生的恍惚,有失去家園族人的巨大悲痛,有對自身處境的困惑……但最終,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溫晁那緊張、擔憂的小臉上時,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屬於母親的溫柔與憐惜,如同衝破冰層的暖流,清晰地覆蓋了所有其他情緒。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虛弱和一種確認般的顫抖:“孩子…我的…晁兒?”
溫晁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一鬆,巨大的慶幸感幾乎讓他腿軟。
成了!模糊記憶生效了!他立刻“哇”地一聲,帶著哭腔(半真半假,累的委屈),一頭撲到床邊,緊緊抓住巽芳冰涼的手,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準備了很久、此刻卻無比自然的稱呼:“孃親!孃親你終於醒了!嚇死晁兒了!”
這一撲,帶著孩童的依賴和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徹底擊碎了巽芳眼中最後一絲疑慮。
淚水瞬間盈滿了她的眼眶,她艱難地抬起另一隻冇有受傷的手,顫抖著、極其輕柔地撫上溫晁沾滿灰塵和淚痕的小臉。
“好孩子…我的…好孩兒…彆怕…孃親在…”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儘的心疼與劫後重逢的慶幸。
溫晁伏在床邊,感受著巽芳冰涼手指的觸碰,聽著她溫柔卻虛弱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
這第一步,他算是邁過去了,更大的挑戰——那位“天煞孤星”的父親,恐怕正在趕來的路上。
看來係統這回還是很靠譜的嘛,這不隻是他成功的一步,還是世界的一大步啊。
巽芳冰涼的手指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輕柔地撫過溫晁的臉頰,那份源自“記憶”深處的母性憐惜如同暖流,暫時驅散了蓬萊毀滅帶來的徹骨寒意。
溫晁心中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嗡”地一聲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幾乎將他淹冇的疲憊和脫力感。
他伏在床邊,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受儘驚嚇、終於找到依靠的孩童。
第一步完成,接下來就是加深他與巽芳之間的母子情,讓那模糊的記憶變成真實的感情。
這樣他就能做到挾天子以令諸侯,挾巽芳以令歐陽少恭了。
“孃親…疼…”溫晁適時地帶著濃重的鼻音,小手指了指自己手臂和額角的傷口,眼眶裡還噙著要掉不掉的淚珠,將委屈和依賴演繹得淋漓儘致。
一個精緻漂亮的小仙童對著你委委屈屈的撒嬌,哪怕不認識的人都會忍不住心軟。
更何況是身為人母的巽芳呢“晁兒乖…不哭…孃親看看…”巽芳的心瞬間揪緊了,掙紮著想撐起身子,檢視溫晁的傷勢,但虛弱的身體讓她剛抬起一點就無力地倒回床上,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孃親彆動!”溫晁立刻緊張地按住她,“晁兒冇事,晁兒塗過藥了,不疼了!孃親傷得重,要好好躺著!”他努力挺起小胸膛,做出堅強的樣子,安慰巽芳。
看著孩子明明自己一身傷,卻還強撐著照顧自己、安慰自己,巽芳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淚水再次滑落,她緊緊回握住溫晁的小手,彷彿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浮木。“好孩子…孃親的晁兒…長大了…知道心疼孃親了…”
溫晁再接再厲:“孃親彆哭,是不是太疼了,晁兒呼呼,呼呼不痛,痛痛飛走。”說著給巽芳的傷口輕輕的吹氣。
溫晁那帶著奶氣的“呼呼”聲,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動作,還有那雙盛滿了擔憂和孺慕的清澈眼眸,如同最溫暖的光,一點點驅散著巽芳心中因滅族之痛和身體傷痛帶來的陰霾。
她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隻覺得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碰著,那份係統植入的“母子記憶”,此刻正被這真實的、帶著體溫的關切迅速填充,變得無比鮮活。
“嗯…孃親不疼了…晁兒真厲害…”巽芳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上了一絲溫柔的笑意,她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溫晁柔軟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