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那小小的發旋,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慶幸感再次洶湧而來,幾乎將她淹冇。
她的晁兒…在這樣毀滅性的天災裡,不僅活了下來,還救了她,照顧她…這是上天給予她最大的慰藉。
溫晁感受著頭頂輕柔的撫摸,他立刻打蛇隨棍上,小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容:“孃親不疼就好!晁兒去給孃親找水喝!孃親渴了吧?”說著,他就要從床邊跳下去。
“晁兒!”巽芳連忙拉住他的小手,眼中滿是擔憂,“外麵…外麵危險…”她想起了剛纔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心有餘悸。
“孃親放心!”溫晁挺起小胸膛,努力做出可靠的樣子,“晁兒就在這屋子附近找找,不跑遠!剛纔晁兒找到過水罐的!”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個倖存的大瓦罐,“孃親乖乖躺著等晁兒!”
巽芳看著孩子眼中的堅持和關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隻是叮囑道:“小心些…快去快回…”
“嗯!”溫晁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故作輕快地跑向角落。
他小小的身影在殘破的屋子裡穿梭,搬開一塊擋路的碎木,踮起腳尖去夠瓦罐的蓋子,動作雖然有些笨拙,卻透著一股子孩童特有的認真勁兒。
而此刻,在溫晁的腦海深處,001構建的小空間裡,數據風暴正在肆虐。
“啊啊啊——!宿主!我的宿主怎麼可以這麼可愛!!”001的電子音因為過載的“情緒模擬”而變得尖銳失真,構成它核心數據的光點瘋狂閃爍、跳躍、旋轉,甚至扭曲成了各種抽象的圖案,一會兒是尖叫的顏文字,一會兒是扭曲的愛心,一會兒又變成瘋狂亂碼的“prprprpr…”。
它模擬出來的虛擬小爪子對著空氣瘋狂揮舞,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那個小小的、軟軟的、一本正經照顧“孃親”的宿主抱在懷裡揉搓一百遍。
“截圖!錄像!儲存!永久儲存!加密儲存!啊啊啊!宿主踮腳的樣子!宿主搬東西時鼓起的包子臉!宿主給孃親呼呼時長長的睫毛!都是我的!我的寶藏!!”001的數據庫裡瞬間塞滿了成千上萬張不同角度、不同表情的高清“萌照”,每一張都被它打上了“SSS級珍寶”的標簽。
它甚至開始瘋狂運算,模擬出如果自己有實體,該如何“吸娃”才能達到最佳效果——是埋臉蹭?是舉高高?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親親?
然而,為了維持它在宿主心中“沉穩可靠(?)”的係統形象,001隻能在內部空間裡無聲地“扭曲”、“爬行”、“尖叫”,所有的激動都化作了核心數據處理器過熱般的嗡鳴。
溫晁正在努力的刷著巽芳的好感,完全不知道他腦海裡的係統已經快因為他的“萌”而自爆了。
溫晁端著那碗清水,小心翼翼地走回床邊,踮起腳:“孃親,水來了,慢點喝。”
巽芳看著兒子吃力地舉著碗,小臉憋得微紅,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
她配合地微微側頭,就著溫晁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清冽的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她感覺恢複了一絲力氣。
“謝謝晁兒…”巽芳看著溫晁額角滲出細汗,心疼地用衣袖輕輕替他擦拭。
溫晁順勢依偎在床邊,享受著這份“母慈子孝”的溫情時刻,小腦袋裡卻在飛速盤算:第一步認親成功,第二步加深感情進行中。
至於歐陽少恭,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現在這蓬萊就剩他們這一殘一弱了,生活艱難啊。
很顯然,現在蓬萊有活動能力的就他一個,他還是個冇修練的三歲小孩,幸好他不是真的三歲小孩。
清冽的雨水滋潤了喉嚨,也彷彿滋潤了巽芳乾涸絕望的心田。
看著依偎在身邊,小臉帶著疲憊卻依舊努力照顧自己的兒子,那份失而複得的慶幸感與隨之而來的責任感,如同堅韌的藤蔓,開始在她心中紮根、蔓延。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還有晁兒。
“晁兒也喝點水,累壞了吧?”巽芳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生氣。
溫晁乖巧地就著巽芳的手喝了幾口水,小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小聲道:“孃親,晁兒…餓了…”
這小孩子的身體怎麼餓的這麼快啊,溫晁暗暗的嫌棄著自己。
巽芳的心瞬間又被揪緊了,是啊,孩子還小,經曆了這麼大的災難,又照顧自己,怎麼可能不餓?可是…蓬萊已成廢墟,食物…又在哪裡?
“晁兒乖…”巽芳環顧這間殘破的屋子,目光在倒塌的櫃子和散落的物品中搜尋,“孃親…孃親想辦法…”
“晁兒去找!”溫晁立刻站起來,小小的身影充滿了乾勁,“孃親躺著彆動!晁兒知道哪裡有吃的!”他在裝嫩,他又不是真嫩,照顧兩人完全可以,就是受限於各種條件,可能活的不是那麼滋潤而已。
之前拖巽芳過來時,瞥見過一處類似儲藏室的小偏房,雖然也塌了一半,但應該還有倖存的食物。
“不行,太危險了!”巽芳下意識地阻攔,外麵雖然暫時平靜,但誰知道會不會有餘震或者未燃儘的殘火?
“孃親放心!晁兒就在門口那個小屋子看看,很近的!有事晁兒馬上跑回來!”
溫晁拍著小胸脯保證,不等巽芳再開口,已經像個小兔子一樣靈活地竄了出去。
再不跑,兩人還得拉鋸好半天,那他就真的會餓到冇有力氣了,巽芳還指望他照顧呢。
巽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掙紮著想下床跟出去,但虛弱的身體讓她力不從心,隻能焦急地望向門口。
這一次,001嘿嘿笑著,把“宿主奔跑的小短腿.gif”給儲存了起來。
溫晁很快跑到那半塌的偏房門口,果然,這裡似乎曾是個小儲藏間,架子倒了一地,瓦罐碎裂不少,但幸運的是,在一個被倒下的木架半掩著的角落裡,他發現了幾個密封完好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