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普通的玩物,船身內部巧妙地嵌入了溫晁精心刻畫的微型聚靈陣和浮空陣,船底還刻著避水符文。
隨著他指尖靈力的注入,小船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嗡鳴一聲,瞬間膨脹至足以容納兩人一犬(不過大黑冇上來,八哥上來了)的大小,穩穩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走,逐流!”溫晁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率先躍上船頭。
溫逐流沉默地緊隨其後,高大的身軀落在船上,船身隻是微微一沉,依舊穩如磐石。
他看向溫晁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但更多的是絕對的服從和守護。
他知道少爺此行的目的,也知道此舉必然會惹怒宗主,但……少爺決定了,他便跟隨,畢竟他主要的職責是保護少爺的安全,不是嗎。
小飛船無聲無息地升空,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岐山清晨的雲霧之中,朝著姑蘇的方向疾馳而去。
溫晁專心操控著飛船,第一次開跟禦劍飛行是不一樣的。
飛船在雲層中穿梭,下方的山川河流急速後退。
他手腕上纏繞的那截抹額在高速飛行帶來的微風中輕輕拂動,調皮的露出了一角。
飛船的速度遠超尋常禦劍飛行,不過大半日功夫,姑蘇那清秀婉約的山水輪廓便已出現在視野儘頭。
遠處,雲深不知處那標誌性的、終年繚繞的雲霧和隱約可見的黛瓦白牆,已遙遙在望。
溫晁操控著飛船,在距離雲深不知處山門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便謹慎地降低了高度,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山穀降落。
“好了,逐流,我們得步行一段了。”溫晁收起飛船,小心地將其縮小放回儲物袋裡。
溫晁深吸了一口姑蘇清潤的空氣,帶著溫逐流,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著雲深不知處那莊嚴肅穆的山門走去。
山道兩旁古木參天,林間鳥鳴清脆,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繚繞在黛瓦白牆之間,更添幾分仙氣飄渺之感。
與岐山的恢弘大氣不同,這裡處處透著清雅與規整。
離山門尚有百步之遙,溫晁便看見一道清雅出塵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藍曦臣一襲淡藍色雲紋家袍,身姿挺拔如修竹,溫潤如玉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淺笑,隻是那笑容在看到溫晁和他身後沉默如山的溫逐流時,似乎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促狹。
溫晁快步上前,對著藍曦臣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澤蕪君。”
藍曦臣溫和地回禮:“阿晁何必見外。”笑意更深:“阿晁一路辛苦。忘機他……”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尚在靜室休養,抄錄家規,並不知阿晁前來。”
溫晁心中瞭然,藍曦臣果然信守承諾,冇有告訴藍湛。他感激地笑了笑:“多謝藍大哥周全。”
“無妨。”藍曦臣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阿晁跟我來吧。”
溫晁點頭,帶著溫逐流跟上藍曦臣的步伐。
三人行走在雲深不知處靜謐的山道上,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
溫逐流落後半步,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環境,儘職儘責。
“藍大哥,”溫晁有些擔憂的詢問:“忘機他……傷勢如何?”
藍曦臣腳步未停,側頭看了溫晁一眼,琉璃色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安撫:“忘機素來堅韌,戒尺之傷雖重,但已敷了藥,正在癒合。隻是……”他輕輕歎了口氣,“四百之數,終究傷及筋骨,行動間難免牽扯,需得靜養些時日。抄寫家規亦是耗神費力之事。”
溫晁的心揪緊了,行動間牽扯……抄寫耗神……藍湛那個性子,肯定是咬牙硬撐,不肯示弱半分,這人就是太犟了。
藍曦臣將他的擔憂看在眼裡,溫聲道:“阿晁不必過於憂心。忘機年輕,恢複力強。再者……”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有溫公子帶來的……嗯,‘良藥’,想必恢複更快。”
溫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藍曦臣指的是他這個人。
他臉頰微熱,這纔有了身份轉變的感覺,從好兄弟變成戀人,心裡有些不好意思,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藍曦臣不再多言,隻是跟著他們穿過一片蒼翠的竹林。
前方,一排簡樸雅緻的房捨出現在視野中。其中一間,窗戶緊閉,但隱隱透出昏黃的燭光——正是靜室。
藍曦臣也停了下來,站在溫晁身側,溫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鼓勵和瞭然的笑意:“忘機就在裡麵,阿晁,我還有事要處理,就不進去了,請自便。”他朝溫晁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如同磐石般守在溫晁側後方的溫逐流,便優雅地轉身,無聲無息地退入了竹林深處,將這片靜謐的空間完全留給了溫晁。
山風吹過竹林,帶來一陣清涼的草木氣息。
溫晁抬起手,輕輕叩響了靜室的門扉。
叩、叩、叩。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後山竹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靜室內,那細微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戛然而止。
吱呀——門從裡麵被輕輕拉開。
昏黃的燭光傾瀉而出,映照出門內那個清冷如月的身影。
藍湛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淡藍色的薄衫,長髮未束,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琉璃色的眼眸,在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誰時,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愕然,隨即被洶湧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巨大驚喜和思念所取代!
他握著門扉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冇有失態。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溫晁。
溫晁彎起眉眼,對著門內那個彷彿被定住了的人,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溫暖燦爛的笑容,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微啞,卻充滿了雀躍和親昵:“阿湛,我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