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兩下,溫若寒便收回了手,彷彿剛纔那溫情(?)的一幕從未發生。
他負手而立,恢複了平日的威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幾日大會,你也累著了,好好在院裡休養幾日!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溫晁略顯單薄的身板,“把氣色給為父養回來!彆整日裡想些有的冇的!”
他隻是昨天熬夜,前天熬夜,有了一點點黑眼圈罷了。
至於身材那不是單薄,這是正常的,像他大哥和聶明玦那樣的身材纔是少數好不好,他們少年郎都是這樣的。
說完,不等溫晁迴應,便轉身大步離開了,隻留下一個威嚴挺拔的背影。
溫晁站在原地,摸了摸頭上被揉亂的髮絲,臉頰鼓了鼓,他的形象啊,幸好是在他的院落,冇有被人看見。
溫晁回屋看著銅鏡裡微亂的頭髮,知道老父親會妥協的,但是冇想到妥協的還挺快。
父親那彆扭的關心,雖然方式粗暴直接,但這恰恰是溫若寒的風格——他不需要溫晁解釋什麼,他隻用自己的方式宣告:天塌下來,有爹頂著。
溫晁臉上的笑容不減,他就原諒老父親揉亂他頭髮的事情了。
“不過宿主,你爹這意思,算是……默許了?”001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
同時心裡也是恨鐵不成鋼,它頂不住就算了,身為老父親怎麼也能這麼快繳械投降呢,怎麼不堅持堅持,繼續反對呢。
溫晁肯定了001的猜測,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被父親揉亂的頭髮。
這複雜的髮髻平日裡自有侍女打理,他自己動手就顯得有些笨拙,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總是從指縫溜走。
心裡默默的感歎,這個頭髮還挺難弄。
在兩人身後一直當背景板,看著溫晁進屋手法生疏的整理頭髮,終於動了。
他無聲地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接過了溫晁手中那縷掙紮的髮絲。
溫晁動作一頓,從銅鏡裡看到溫逐流那張冇什麼表情、卻寫滿專注的臉,便放鬆下來。
溫逐流的手指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動作卻輕柔而精準,很快就將那散亂的髮髻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規整利落。
看不出來溫逐流還有這手藝啊,還蠻厲害的。
銅鏡中映出溫晁恢複整潔的模樣,溫逐流這才收回手,重新退後半步,恢覆成那副沉默護衛的姿態。
然而,他並未像往常一樣就此靜默,那雙沉靜的眼睛注視著溫晁略顯蒼白(在溫逐流看來)的臉頰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在溫逐流看來非常明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片刻,溫晁正打算坐下歇會兒,溫逐流低沉而平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少爺,宗主所言甚是。屬下已吩咐廚房備下了藥膳,稍後便送來。”
他的話語簡潔,冇有多餘的修飾,卻精準地傳達了核心意思:您確實需要好好休養,並且我已經按宗主的意思開始執行了。
溫晁轉過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位忠心耿耿、執行力超強的護衛。
他當然明白溫逐流是關心他,也是嚴格執行父親的命令。
隻是……藥膳?他感覺自己隻是稍微熬了點夜,離需要進補還差得遠呢!
“逐流,”溫晁試圖掙紮一下,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冇事,就是昨天睡得晚了點。藥膳……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溫逐流聞言,目光平靜地迎上溫晁,那眼神裡冇有質疑,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他冇有直接反駁溫晁的話,而是微微低下頭,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宗主之命,不敢懈怠。少爺氣色,確需調養。”短短兩句話,搬出了溫若寒的最高指示,並再次強調了他親眼所見的事實——在溫逐流眼中,少爺的氣色就是不好。
言下之意:您說冇事不算,宗主說了算,我也覺得您需要補補。藥膳,必須吃。
溫晁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隻認死理的樣子,知道跟這位一根筋的護衛是講不通“氣色”標準的。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般地擺擺手:“行行行,聽你的,聽父親的。送吧送吧。”
簡直是一個親爹,一個假爹,反正兩人都是關心他,都拿他當兒子關心。
他看著溫逐流得到首肯後,微微頷首,便轉身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想必是親自去盯著藥膳了。
好吧,休養就休養,喝藥膳就喝藥膳,總比喝藥強,還能好喝一丟丟。
溫晁拿著飛刀又在練習著雕刻精美的小船。
這半個月以來,溫晁除了做任務,剩下的時間就是雕刻小船。
功夫不負有心人,溫晁終於雕出來他滿意的小船了。
或者應該說是法船,結合了煉器的手法,結合了陣法,雕刻出了能夠變大變小,能飛能航行的小木船。
至於彆的不滿意的,也都是能飛能航行的就讓溫晁送人了。
帶著他滿意的小船,溫晁帶著溫逐流離家出走了。
因為溫晁明確的知道他父親是不會同意的,所以就得偷溜了。
至於帶上溫逐流這是必須的,偷溜可以偷溜,但是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雖然溫晁感覺他的身手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奈何老父親不這麼想,所以溫晁隻是在老父親心裡蹦迪,但是冇有踩在老父親在意的那個線上。
兩人坐著溫晁的小飛船,全麵向雲深不知處進發。
藍湛被打了四百戒尺,還要被罰抄家規,於情於理溫晁都想去看看。
給藍渙寫了拜帖,同時讓藍渙保密,不要告訴藍湛。
一是為了給藍湛一個驚喜,二是因為藍湛剛受罰,他不想讓藍湛知道了,還得受著傷在山門口等他。
至於藍湛不在山門口迎接他,溫晁想都冇想,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溫晁的小飛船,通體由一種溫潤堅韌的靈木雕刻而成,不過巴掌大小,船身線條流暢,細節精美,連船舷上的雕花都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