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月被判死罪了
洛清涵瞥她一眼道:“我何時忽略你了?”
林黛玉冷哼道:“你們月初去茶館, 便冇有喚上我,以為我不知道呢?”
林如海溫和道:“照這麼說,我陪清涵出門買一支簪子, 也要向你報備了?”
“你們若如此,我也不攔著。”
林黛玉斂眉把玩團扇,眼眶泛紅道:“你們在外玩的開心, 也不想想人家多寂寞……”
洛清涵在她耳旁打趣道:“那怎不入宮尋陛下呢?你讓守衛通稟一聲, 他會將你拒之門外不成?”
林黛玉臉龐泛紅, 小聲道:“縱入宮又如何?看他批摺子嗎?”
他如此沉悶, 纔不要跟他在一塊呢。
洛清涵剛想說話,便聽見了一陣冷笑聲。
“一個野種也想掌洛家的權?我看你如何向周家交代!”
女聲在寂靜的夜裡,尤其響亮, 儼然是自西南庫房傳過來的。
洛清涵眼皮子一跳, 沉聲道:“是徐新月的聲音!”
林如海眸透寒意道:“調轉方向。”
“是。”
車伕一勒馬韁,立即朝西南庫房而去。
馬車停下後,洛清涵推開車門下車,狠狠一腳踹開了庫房大門。
入目所見, 徐新月正臉龐猙獰,瘋狂朝白綢子上潑墨汁。
“去死罷!都去死罷!哈哈哈哈哈!”
洛清涵知道庫房內, 都是洛子韜備好的貨物, 頃刻猜透了她的心思。
“賤人!”
她眸底殺意徹骨, 身影一閃, 站在徐新月身旁, 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啊!”
徐新月慘叫一聲, 瞬間跌倒在地, 驚恐望向洛清涵, 咬牙道:“你……你不是去南嶽山了嗎?怎會在此處?”
月檸簡直被嚇傻了。
“大……大小姐……”
她跪在地上, 渾身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洛清涵睥睨著徐新月,吹了一下掌心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來人,將洛旭陽和洛子韜請過來,讓他們看看這個毒婦的嘴臉。”
“是。”
林家小廝忙轉頭離開了。
傅正緩步下車,神色複雜望向徐新月,搖頭道:“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非要害人呢?就算達成目的了,也睡不安穩罷?”
徐新月眸底猩紅,怒視著傅正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對我指指點點?”
林黛玉戲謔道:“今日月色這般好,你竟看不清他的腰牌嗎?
眼睛長這麼大,不料是個瞎的,怨不得會看上洛旭陽呢。”
她一直瞧洛旭陽不順眼,隻是怕清涵姐姐不高興,纔不妄議他的是非罷了。
如今他屢次為徐新月母女,跟清涵姐姐作對,她可忍不了了。
洛清涵但笑不語,並未維護洛旭陽,儼然也覺得他不是好東西。
徐新月瞥了一眼傅正的腰牌,頓時抖如篩糠。
她擠出一絲笑道:“大人,民婦有眼不識泰山,一時冒犯,還望您見諒啊。”
傅正國字臉發沉,並未理會她。
“我……我和子韜鬨了些矛盾,這才……我無論毀他多少布料,都願意十倍賠償,大人算算需要多少銀子罷。
您大老遠過來蠻累的,事情了了後,民婦請您吃一頓便飯,再孝敬您一些特產,您覺得如何呢?”
徐新月神色嫵媚,伸手撥弄鬢角碎髮,有意勾引傅正。
官場上的人都知道,所謂特產乃是金銀珠寶、銷魂美人。
她以為是自己來西南庫房,毀白綢子的事暴露了,傅正纔來問罪的,有意藉此跟他攀關係,頓時將洛清涵逗樂了。
“你一笑,皺紋都能夾死蒼蠅了,一把老骨頭,就彆再賣弄風情了。”
“洛清涵,你彆太過分了。”
徐新月眸透警告,快咬碎一口銀牙。
林如海寵溺道:“清涵,人都有老的一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不過已一腳踏入棺材,卻還孤芳自賞,毫無自知之明的人,確是世間難得呢。”
他看則訓斥洛清涵,實則在陰陽徐新月,罵人不帶一個臟字。
徐新月冷嗤道:“什麼朝廷命官,不過口輕舌薄的歹人罷了!”
林黛玉故作震驚,捂住小嘴道:“呀,罵你的話你竟聽懂了?旁人道二姨娘冇文化,我瞧都是假的,你今年參加科舉,不定能中舉人呢。”
洛清涵挑眉道:“女人如何參加科舉呢?”
“她舉止粗魯,活似個男人,哪裡又不能呢?”
林黛玉顰顰一笑,歪頭道:“瞧啊,她生氣了,竟冇一點度量了。怨不得傅大人不正眼瞧她呢,原是怕被她傳染,日後變得小肚雞腸呢。”
她伶牙俐齒,說話一句套一句,真的能將人氣死。
徐新月臉龐紅白交錯,拿起牆角的掃帚,起身朝林黛玉打了過去。
“小娼婦!”
林黛玉眼眶泛紅,搖搖擺擺後退道:“我竟被母蝗蟲盯上了,清涵姐姐,快些救我啊……”
洛清涵眸色一利,正要攔住徐新月,洛子韜便大步進來,攥住徐新月的手腕,奪過掃帚丟在了地上。
他一襲紅衣炙熱,眉眼英氣逼人,怒意滔天道:“毒婦!你做什麼?”
洛旭陽身著褐色長袍,踉蹌跑入庫房內,著急道:“子韜,月兒乃是你的長輩,縱她毀了幾匹麵料,你也不該如此待她啊!”
徐新月眼珠一轉,哭的梨花帶雨道:“妾身的手快廢了,日後……日後怕無法服侍老爺了。”
“逆子,還不放手!”
洛旭陽心疼望向徐新月,正欲將洛子韜推開,林如海便淡淡一笑道:“洛家主近日可安好?”
他一襲月白長袍生風,若皎皎明月,溫文爾雅,不雜風塵。
洛旭陽這才察覺他和傅正在此,心中一沉,忙跪地行禮道:“安好,安好,參見林大人,參見傅大人!”
傅正語重心長地道:“你不會以為,她隻毀了幾匹麵料罷?”
“她……她還乾何事了?”
洛旭陽額上冷汗直冒。
洛清涵勾唇道:“你們整日郎情妾意的,她乾的醃臢事兒,你竟一概不知麼?”
“清涵,這是你對爹爹說話的態度嗎?”
洛旭陽眸透厭惡,斥責道:“見到爹爹也不知問安,真是愈發放肆了!”
洛清涵懶得搭理他。
她冷聲道:“將乾陵大師帶進來,讓他跟徐新月好好敘敘舊罷。”
徐新月身子一僵,訕笑道:“什……什麼乾陵大師?我跟他素未平生……”
她話音剛落,小廝便帶乾陵大師進屋了。
乾陵大師麵色蒼白,神色複雜望向徐新月,眸透三分歉意七分慾念。
“月兒,我們在琊子山曾春風一度,你竟忘了嗎?事後,我還送予你一瓶湘江雪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
徐新月大驚失色,慌亂望向洛旭陽,見他瞪圓了眼睛,忙解釋道:“老爺,他年過半百,醜陋不堪,我豈會看上他?”
洛旭陽神色稍緩,乾陵大師怒意滔天道:“徐新月,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如此羞辱本大師!
你在琊子山人儘可夫,本大師肯碰你是你的福分,誰不知你腰間有一塊青色胎記?去年元宵節,你還伺候過豬狗呢!”
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純屬胡侃。琊子山大當家就算再大度,也不會如此糟蹋人。
“你……”
徐新月一身戾氣,正欲罵人,洛旭陽便氣的嘴唇發紫,狠狠扇了徐新月一巴掌。
“你這個賤婦!”
“啊!”
徐新月慘叫一聲,癱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老爺,此事定是府內丫鬟傳出去的,妾身還是清白之身,您一定要信我啊!”
洛旭陽冷笑道:“信你?那你倒同我解釋解釋,你一身青紫是怎麼回事?
怪不得你和我同房時,總是將燈吹滅,原是土匪留下的痕跡還未消呢!”
此事是徐新月沐浴時,洛旭陽恰巧看見的。
他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乾陵大師一番話,卻讓他幡然醒悟了。
誰進土匪窩幾年,還能清清白白的?他們是吃人的惡鬼,可不是菩薩!
徐新月慌忙解釋,乾陵大師卻不停煽風點火,且說了身中湘江雪的症狀。
傅正詢問過洛家小廝後,得知宋若蘭的確中了湘江雪,立即命人搜查徐新月的院落。
奈何,徐新月早將湘江雪藏起來了,禁軍們尋了一個時辰,都毫無所獲。
徐新月眸透得意,委屈道:“民婦從未下過毒,你們自尋不到證物。洛清涵,這場鬨劇該結束了罷?”
洛清涵陰鷙的眸驟眯,慢悠悠地道:“搜一搜她的身罷,說不定有意外收穫呢。”
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徐新月心頭一慌。
她……她不捨得扔湘江雪,藏到哪兒都不放心,便放進錢袋子裡了。
這個賤人是如何猜到的?
她緩步後退,正欲逃跑,傅正便眸色一利,沉聲道:“愣著作甚?給本官搜!”
“是!”
禁軍雙手抱拳,忙將徐新月摁在地上,很快搜到一瓶湘江雪,遞給了傅正。
林黛玉一臉驚奇。
呀,清涵姐姐果真厲害呢!
“嗬……”
林如海寵溺望向洛清涵,笑的若朗月清風一般,撩人心絃。
傅正慍怒道:“徐新月,你如何解釋?”
“我……”
徐新月鬢髮淩亂,雙眸閃躲,不敢看洛旭陽的眼睛。
洛旭陽一個踉蹌,差點栽在地上。
洛子韜連忙去扶他,他卻一把將其甩開,歇斯底裡大罵道:“滾!全都給我滾!你們不是喜歡相互算計嗎?
回頭我放一把火,整個洛家一起下地獄罷!哈哈哈哈哈!”
洛旭陽萬萬冇想到,一向善良的徐新月,竟會如此心狠手辣,一時接受無能,有些瘋癲了。
洛子韜不小心撞在牆上,疼的嘶了一聲,搖了搖頭,也懶得理會他了。
林黛玉嫌棄道:“自個兒魚目混珠,卻逮著人家發脾氣了。清涵姐姐,你母親人這般好,怎就嫁給他了?”
洛清涵歎息道:“母親年少無知時,難免犯些錯誤,現今既已看透一切,再尋良緣便是了。”
“逆女!你胡言亂語什麼?”
洛旭陽氣的幾乎吐血。
洛清涵冷笑道:“許你朝三暮四,不許母親和離嗎?日後她若想離開洛家,我自會為她做主。”
“你……”
洛旭陽怒目圓瞪,正欲扇洛清涵的臉,她便將土匪喚過來了。
土匪忙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將徐新月,放火燒山之事說了,且又拿出一支玉簪,道是她放火時落下的,算是一件物證。
其實這一支玉簪,是洛清涵趁徐新月不備,偷偷拔下遞給土匪的。
可她如今罪惡滔天,誰又肯聽她的解釋呢?
“你們……”
徐新月氣的當場昏倒,禁軍忙掐住她的人中,折騰了一刻鐘,纔將她喚醒了。
“大人!”
她悲嚎一聲,抱住傅正的大腿,咬唇道:“您不能聽信他一麵之詞,便判民婦的罪啊!民婦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害整座山的人啊!”
傅正冷眼看她作戲。
“人證物證俱在,誰信你的鬼話?來人,將她押入大理寺,明日審案治罪!”
徐新月知道放火燒山、牽連無辜百姓乃是死罪,嚇的麵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