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涵,你怎又害羞了?
“天下服用鶴頂紅過世之人, 如此之多,難道都要製毒者負責嗎?”
乾陵大師不屑道。
“自然不必,但鶴頂紅流傳廣泛, 你卻隻給了幾人湘江雪,豈能一樣?若有人服用湘江雪而死,你便是間接害命。”
“歪理!歪理!”
“我再問一遍, 你可曾認識徐新月?”
洛清涵眸透寒意, 手腕一轉, 一劍指向乾陵大師。
乾陵大師惱羞成怒道:“喲, 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威脅本大師?你既如此猖狂,老子讓你有來無回!”
他眸透殺意, 猛地扳動腳邊的機關, 屋內十八具佛像瞬間顫動起來,逐漸朝洛清涵平移而去。
很快,洛清涵他們便被佛像包圍了。
林如海狐狸眸驟眯道:“清涵,它們掌心處有一道小孔, 多半是用來釋放毒氣的,毒氣定然儲存在它們腹部。
它們腿間有齒輪轉動聲, 此處便是機械核心, 將它們的腿毀了, 切莫傷到腹部。”
“好。”
洛清涵眸色一狠, 一道靈力襲去, 十八具佛像腿部瞬間化作齏粉, 鐵鏈、齒輪、彈簧的殘片散落一地。
佛像上半身倒在地上, 已失去了攻擊能力。
“不可能!”
乾陵大師驚恐盯著洛清涵, 眸底儘是不敢相信。
就算她入定三十年, 內力也不可能這般強大!
她……她是妖怪不成?
乾陵大師踉蹌走向牆角,正欲拉動紅繩,啟動第二道機關,洛清涵身影一閃,便掐住他的脖頸,將他高舉了起來。
她嘲弄道:“憑你這點本事,也想殺我?要如實相告還是見閻王,你自己決定罷。”
她右手用力,乾陵大師臉龐漲紅,拚命掙紮了起來。
“我說!我說……咳咳咳……我曾救過琊子山大當家一命,他心生感激,便將徐新月送入我房內了。
我和她春風一度後,便送了她一瓶湘江雪,道……道她若遇見危險,哄人將其喝下,可保全一命啊!”
洛清涵冷嗤道:“早說不就完了?省得你飽受折磨,我浪費時間。
我需要你去皇城一趟,證明徐新月手中有湘江雪,及我母親中了此毒。”
“好,好,我去……”
乾陵大師點頭如搗蒜。
林如海看著她嚴刑逼供,寵溺道:“將他扔在地上罷,免得臟了你的手。”
乾陵大師的脖頸上,已經開始滲出血珠了。
“好。”
洛清涵將他丟在牆角後,林如海便拿出一張帕子,溫柔給她擦手道:“你有潔癖,下回拿劍指著便是了,不必有身體接觸呢。”
他用眼角餘光,幽幽望向乾陵大師,嚇的他渾身僵硬,忙移開想要按動機關的手,不敢再耍小動作了。
洛清涵心中一暖。
“我知道了,咱們快些下山罷。”
“好。”
林如海言笑晏晏,很快便在藥箱內,尋到一瓶湘江雪,喂乾陵大師服下了。
乾陵大師內力儘失後,他便將其五花大綁,帶到南嶽山山腳下,拴在了馬車上。
馬車徐徐朝皇城行駛時,林如海掀開車簾,瞥了南方一眼,眸底掠過一絲嘲弄。
洛清涵原在他懷中假寐,見狀不解道:“怎的了?”
“有人跟蹤我們呢。”
男人在她耳旁吐氣如蘭,修長右手握住她腰間劍柄,溫和道:“清涵,借用一下。”
洛清涵一愣,還未反應過來,男人便推開車門,將長劍朝南投擲而去。
“你不會武功,胡鬨什麼?”
洛清涵冇好氣道。
“我雖無內力,準頭卻是極好的,雖不能傷人性命,卻也能嚇一嚇他。”
林如海妖孽眉眼含笑。
洛清涵眸透狐疑,剛下車想檢視情況,遠方便響起一陣慘叫聲。
“救命!救命啊!啊……”
她朝南邊望去,便見十米外的草叢內,有一男子被長劍刺穿了右臂,正在痛苦掙紮著。
洛清涵眼皮子一跳,震驚望向林如海,唇角一抽道:“你若棄文從武,定會名震江湖的。”
這準頭絕了。
林如海斂眉喝茶,搖頭道:“我自小對打打殺殺之事,不感興趣。隻想熟讀聖賢書,佑你和黛玉無恙罷了。”
不過,他雖體弱多病,卻有幾分巧勁兒,遇見危險時不會拖她後腿的。
“你可以學一些拳腳功夫,強身健體。”
洛清涵雙手環胸道。
“我記性不好,學不會的。”
林如海眼波流轉,虛弱咳嗽了一聲,恍若病美人一般,風光霽月,不雜風塵。
“……示弱有意思嗎?”
傳聞他八歲時,便已熟背四書五經了,他若記性不好,自己便是個傻子了。
林如海低笑一聲,神色逐漸正經道:“快些去瞧瞧罷,莫讓他跑了。”
“恩。”
洛清涵頷首,大步走向草叢,蹲在男人身旁冷漠道:“你為何跟蹤我們?”
男人三十歲左右,臉龐上儘是疤痕,一看便不是普通百姓。
他冷汗直冒,哆嗦道:“我……我本是琊子山的土匪,徐新月火燒琊子山後,我無處安身,便在此打劫過路客商了。
我見你們馬車嶄新寬敞,且帶著許多仆從,便想……想劫持你們要些錢財,不料……”
他望著鮮血淋漓的右臂,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洛清涵心頭一沉,忙道:“你說是徐新月燒的琊子山?”
“是……是啊……”
土匪不知洛清涵,為何突然問這一茬兒,頓時有些發懵。
“可是你親眼所見?”
洛清涵挑眉道。
“是啊,那日我奉命下山打酒,回來時恰巧看見徐新月放火啊。我本欲上山告訴大哥,不料火勢越來越大,我心中害怕便跑了。”
土匪雙眸一轉,討好一笑道:“姑娘可是與徐新月有仇,想要我去作證呢?
你把劍拔出來,再幫我包紮一下,送予給我十兩銀子,我便隨你過去。”
洛清涵笑的傾國傾城:“哦?你有資格講條件嗎?”
她倏忽抽出長劍,橫在土匪脖頸上,冷道:“隨我們去皇城。”
土匪嚇的麵如土色,連連點頭道:“是是,小的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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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新月知洛清涵他們去南嶽山了,一時坐立不安。
乾陵大師若收取錢財,前來皇城幫他們作證,該如何是好?
不!他有萬貫傢俬,豈會稀罕幾兩銀子?且他精通機關術,洛清涵近不了他的身,是無法威脅他的。
念及此處,徐新月才放下心來,眸色發狠道:“月檸怎還未回來?”
月檸是徐新月剛買的丫鬟,按輩分算是她的遠房侄女,因為有這一層關係,月檸對她十分忠心。
小廝正要去尋她,門外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個黃裙杏眼的丫鬟,匆匆跑進屋內,跪在徐新月麵前激動道:“姨娘,奴婢已買到三千匹白綢子,將其放入彆苑了。”
徐新月勾唇道:“你做的很好,事成之後,我賞你百兩銀子。”
“多謝姨娘!”
月檸欣喜若狂,忙磕頭謝恩。
徐新月陰毒望向窗外,一字一句地道:“備好三桶墨汁,天一暗,我們便去西南庫房辦事。”
“是。”
月檸屈膝道。
周家乃是安城大家族,數百年在此繁衍生息,以販賣茶葉為生,今年宮內的貢茶,便出自周家之手。
再過七日,周家便該祭祖了,到時主家和旁係數千餘人都需著白衣、戴白巾,家家戶戶掛滿白綾。
因此,他們需要購買大量白綢子,加工為己用,便同洛子韜下了訂單,約定明日下午來取貨。
洛子韜將準備好的貨物,都放入了西南庫房,徐新月若將其毀了,耽擱周家辦事,洛子韜定然聲名狼藉。
到時她再約周家主見麵,將準備好的白綢子高價賣給他,定會賺的盆滿缽滿,不定老爺一高興,還會讓她掌家呢。
徐新月知以色侍人不長久,開始為自己謀後路了。
她不僅要錢,還要權。
傍晚,她便同月檸去西南庫房了。
她用偷來的鑰匙,成功打開庫房大門,冷眼望向堆積成山的白綢子,拎起一桶墨汁,倏忽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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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洛清涵他們已至皇城了。
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口後,林如海進去尋傅正,說了一番話兒,傅正便冷著臉走出來,一揮衣袖怒道:“她們母女簡直無法無天!
洛雲柔的案子還未了呢,徐新月便開始殺人放火了!”
林如海身著月白長袍,衣襬處繡著幾片銀竹葉,墨發高束,頭戴銀冠,脖頸修長,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他溫文爾雅道:“好在,馬上便能將她們繩之以法了。”
傅正神色誠懇道:“下回林大人直接報案,讓大理寺去尋證據便是了,不必勞煩您親自……”
“舉手之勞罷了。”
林如海淺淺一笑,令人如沐春風。
洛清涵著一襲青衫,頭戴珍珠釵,素麵朝天,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她挽住林如海的衣袖,低聲道:“要接黛玉一起去麼?”
如此熱鬨的事兒,若不喊小丫頭一道看戲,她又要使小性子了。
林如海頷首道:“也好。”
他將女人鬢角碎髮,溫柔掖在耳後道:“清涵,你甚美。”
洛清涵臉龐一紅,蹙眉道:“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竟還跟他調情呢。
她大步走向馬車,身後響起男人的低笑聲。
“怎又害羞了?”
不禁逗的小丫頭。
他緩步跟上,同傅正一道坐上馬車,去林府接林黛玉了。
林黛玉弱柳扶風上車後,依偎在洛清涵懷中,揶揄道:“這會子,倒想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