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雪恨
林黛玉淡淡地望著她, 搖頭道:“你雖站出來作證了,但確是幫她倒賣寶物多年,此乃大罪, 本宮怕是救不了你。
不過本宮會同大理寺少卿道你有悔過之心,讓他將你從輕發落的。”
“娘娘!奴婢都是被逼的啊!”
周嬤嬤瞳孔放大,繼續拚命求饒, 吵的黃鶯吟有些頭疼。
“將她們和物證一起送往大理寺罷!”
黃鶯吟話罷, 禁軍們忙抬眸望向林黛玉, 見少女頷首, 便將她們押了下去。
林黛玉神色恍惚,踉蹌離開了永和宮,江靈犀忙攙扶著她道:“林姐姐, 你彆傷心了, 大理寺定會還賈伯母一個公道的。”
她眸底儘是心疼。
黃鶯吟安慰道:“黛玉,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麼,不能隻記著你失去的種種, 忘記了現在所擁有的啊。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嗎?”
林黛玉蒼白一笑道:“這些我都懂, 隻是……我一直在想, 若是母親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會成長成什麼模樣呢?”
“我瞧和現在大差不差!這個世界得非所願, 願非所得, 處處烏煙瘴氣, 賈伯母留下來有什麼好的?說不定在那邊過得更快活呢。”
江靈犀心直口快地道。
林黛玉一怔道:“或許罷。”
此事已了,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這種悲傷情緒中, 日後還得好好過日子啊。
她回到竹意軒後, 便躺下歇息了。
傍晚,她夢見了賈敏。
母親著一襲粉裳,如同記憶中一般年輕貌美,一直在對著她笑。
“黛玉長大了,真好。”
“其實這些年,母親不捨得離去,一直都在你身邊,看見清涵待你好,母親便放心了。”
“她是個好姑娘,跟黛玉一樣讓人心疼,母親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
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滴在了林黛玉的手背上,十分滾燙。
林黛玉自夢中驚醒,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她顫抖推開窗戶,望向埋葬賈敏的方向,心中酸澀難受。
“母親也是個好姑娘,為何上天這般殘忍,讓你在大好年華離去呢?”
等大理寺處置過宋茜,她定要出宮一趟祭奠母親,告訴她自己過得很開心,讓她在那邊也要好好地。
三日後,雪雁匆匆跑到林黛玉麵前,激動道:“娘娘,剛剛大理寺傳來訊息,道宋茜已被斬首示眾了!周嬤嬤也被重打三十板子,押入死牢了,至少得關個一二十年呢!”
林黛玉握著玉梳的右手一頓,頷首道:“我曉得了。”
她輕輕梳完髮梢,望向鏡中的絕色容顏,唇角勾起了一絲淺笑。
母親,今日大仇得報,你總算能夠安息了。
林黛玉尚且年幼,便能發現賈敏死因蹊蹺,林如海自也不相信她是病死的。
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在尋找真相、在暗中推波助瀾,否則黃鶯吟也不會這般簡單,發現宋茜便是凶手。
他之所以不明麵插手此事,是想讓林黛玉日後想起賈敏時,能夠少幾分傷感,多一些為母報仇的快意。
他儼然達成目的了。
翌日,林黛玉便向胤禛請命出宮,回府跟林如海他們一起去祭奠賈敏了。
她給賈敏燒了許多紙錢,笑著道:“母親,昨日禦膳房送來了一匣子芙蓉糕,他們的手藝見長,跟你做的一樣香甜。”
“昨晚陛下在軍機處忙了一夜,剛剛又去上早朝了,定然很累。我想親手熬一碗人蔘湯給他喝,這回少放一些鹽,定不會像上回一般鹹了……”
她說了許多閒話,不再像以前那般傷心了,似終於踏過了賈敏過世的陰霾。
洛清涵著一襲青衫,欣慰地望著少女道:“小心些,莫被火燒著衣袖了。”
林如海幫她拍了拍肩上的灰燼,溫和道:“天快黑了,差不多該走了。”
林黛玉一怔道:“好。”
她是午時來的,不知不覺,竟已過去幾個時辰了。
她緩緩起身,握住洛清涵的手腕,一步三回頭,不捨地望向賈敏的墓碑,咬唇道:“母親,回頭我再來看你……”
恍惚間,她似看見賈敏著一襲黃裙,站在墓碑旁朝著她笑。
她身後儘是爛熳山花,美的不可方物。
洛清涵似看見了什麼,清冷眸底掠過一抹深意。
她在心中道:“賈敏,我以一寸靈力,佑你來世長命富貴。”
她雙手結印,一道靈力飛至空中,漸漸與那人融為一體。
黃裙女子眸底亮了幾分,似有一絲驚訝,更多的是感激。
林如海斂眉望向洛清涵,眸色幽暗不明。
半響,他低沉道:“清涵,多謝了。”
老狐狸儼然明白了什麼。
洛清涵笑意闌珊道:“舉手之勞罷了。對了,你似乎忘記了一個人。”
林如海挑眉,腦海中浮現鄭竹的身影,溫和道:“此事交給你處理罷。”
他若露麵,清涵倒要吃醋了。
洛清涵頷首道:“好,如今冇那麼忙了,我想給她辦一個書畫展,給她三萬兩銀子,讓她出府安家。對了,你記得寫一封休書。”
聽聞她這些年來,已經有了意中人,便讓她出府好好過日子罷。
她是個好姑娘,不能再在府內蹉跎青春了。
林如海應下了。
洛清涵回府後,便前往修竹院了。
她剛剛推開院門,便看見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屋簷下作畫。
她一副與世無爭、清雅淡泊的模樣,令人心中寧靜。
鄭竹似察覺到洛清涵來了,笑著道:“清涵,你今日怎有閒情雅緻來看我了?”
洛清涵神色認真道:“我給你送休書來了。對了,那喚作白卿的男人靠譜嗎?值得托付終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