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林黛玉未有絲毫猶豫, 起身便前往永和宮了。
黃鶯吟她們相視一眼,跟在了她身後。
一行人給太後請安後,便前往偏殿見了宋女官。
宋女官四十出頭的年齡, 頭戴翡翠流雲冠,身著褐色麒麟官服,相貌中等, 卻因顴骨太高, 顯得有幾分刻薄。
她身材瘦削, 脊椎挺得筆直, 此刻正在窗邊修剪花枝,身上氣場強大,令人不敢造次。
林黛玉眸透殺意, 淡淡一笑道:“宋大人好雅興啊。”
宋茜動作一頓, 眸底幽暗不明。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花枝仔細修剪完,才屈膝給林黛玉行禮。
“臣參見皇後孃娘,參見鶯妃娘娘、江貴人。”
她曾侍奉過先皇後, 似瞧不上林黛玉這個妾室養大的繼後,此刻微抬著下巴, 倒顯得有幾分傲慢了。
林黛玉懶得管她態度如何, 直接開門見山, 將曼陀香等證物, 冷冷拍在了桌子上。
“宋茜, 你用曼陀香殘害阡大人、邵大人她們四人, 該當何罪呢?”
宋茜心中一沉, 死死盯著曼陀香及宮女們的供詞, 陰翳道:“娘娘, 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您為何要遭假證陷害本官呢?
更何況,宮內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多了,娘娘若事事都要管,不知會得罪多少人呢。你太過年輕了,不知有些事視而不見,才能活得長久呢。”
林黛玉似笑非笑道:“你是在威脅本宮麼?”
“臣不敢。”
宋茜眸底無一絲懼意,勾唇道:“娘娘若是識趣,臣倒可以輔佐娘娘,幫娘娘除去潛在的威脅,不過臣也是有條件的。”
林黛玉轉動著團扇,淡道:“說來聽聽。”
“勞煩娘娘向陛下謹言,命臣去西北賑災,事成後封臣為一品女官,上朝聽政。”
宋茜一字一句地道。
林黛玉冷嗤道:“一個靠阿諛奉承,栽贓陷害上位的東西,也配上朝聽政麼?”
宋茜麵色漸漸冷了下來,睥睨著林黛玉道:“娘娘今日來此,存心給本官找不痛快麼?若是太閒了,不如多盯著萱嬪她們,免得有人步芍貴人的後塵!”
“此事不勞大人教導了。”
林黛玉淺淺一笑,輕撫著貔貅玉墜道:“大人曾經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明白,非要本宮點明不成麼?”
宋茜看著她的動作,頓時心如擂鼓,腦海中漸漸浮現賈敏的模樣。
她額上冷汗淋漓,故作鎮定道:“娘孃的話本官一個字也聽不懂。”
“是麼?”
林黛玉眼眶泛紅,低沉道:“姐姐,勞煩你將周嬤嬤喚來罷。十年前的殺母之仇,是時候好好清算了。”
“好。”
黃鶯吟冷冷剜了宋茜一眼,轉身離開了。
周嬤嬤乃是宋茜的左右手,幫她倒賣永和宮寶物已有十餘年,林黛玉猜測宋茜給賈敏下毒時,她八成在場。
若真如此,便多了一個人證。
宋茜眼神複雜盯著林黛玉,眸底儘是紅血絲。
她……
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對了,那些賤人臨死前的症狀,跟賈敏一模一樣,定是因為如此,她才發現端倪的!她原以為繼後當時年齡小,不記得此事纔敢使用曼陀香的,不料……
是她疏忽了。
林黛玉眸透恨意,步步緊逼道:“你這些年為了功名利祿,殘害這麼多條人命,是時候血債血償了!”
宋茜踉蹌後退,很快被她逼到了牆角。
她雙眸一轉,正欲言語,黃鶯吟便將周嬤嬤帶來了。
許是她已威脅過周嬤嬤了,不等林黛玉問話,周嬤嬤便跪在地上,顫抖著將十年前發生的種種,如實相告了。
“娘娘,確是宋大人下毒殺害賈敏的啊!老奴當年隻是一個小宮女,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十年來,這件事就像一塊大石頭,壓的老奴喘不過氣來。
老奴多次想告訴娘娘真相,卻……卻擔心宋大人報複,一直冇有這個膽子。老奴知自己幫宋大人販賣寶物乃是死罪,可當時在她手下辦事,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哭的涕淚縱橫,將賈敏昏迷前寫的一張字條,哆嗦著交給了林黛玉。
林黛玉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接過,便見上麵寫道:“我身體不適,應中了曼陀香之毒,凶手乃是永和宮的女官。我不知她姓甚名誰,隻知她掌心處有一紅痣。”
紙張雖微微泛黃,字體卻清晰可見,正是賈敏的筆跡。
她是個極聰慧的女子,發覺不對之後,立即便尋筆墨寫下了此事。
她昏迷後,字條便自她手中脫落,被風吹到了桌下,恰巧被周嬤嬤發現了,且一直藏到了現在。
林黛玉鼻子一酸,將其攥緊哽咽道:“母親,你受苦了……”
她命人摁住宋茜,親自檢查起了她的掌心,果真發現了一顆紅痣。
宋茜麵色慘白,一時無話可說。
“賤人……”
她眸底猩紅,死死盯著周嬤嬤,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
不料她精明一世,最後竟栽在了一個奴才身上!
周嬤嬤嚇的魂飛魄散,忙躲到了林黛玉的身後。
“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