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的真正死因
百官們麵色大變, 連忙後腿一步,議論紛紛道:“這……這不是芍貴人嗎?”
“她這些日子不知所蹤,怎會突然出現在祭天台上呢?”
“禁軍他們為何要……”
“我瞧是芍貴人先點的火, 她八成在草叢內藏火蒺藜等物了,怕是居心叵測啊。”
“她想弑君不成?亦或者……是衝著新後來的?”
……
他們一時心思各異。
芍貴人的族親們,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莫說幫她請大夫了, 此刻恨不得和她撇清一切關係。
林黛玉並未看她的慘狀, 喃喃道:“我不明白, 為何一定要互相殘殺呢?”
茹嬪淪落冷宮,乃是咎由自取,她們憑什麼將過錯算在她頭上?芍貴人不取她的性命, 便活不下去了嗎?
她們之間並無血海深仇, 卻從麗妃到瀟妃、良妃、芍貴人她們一個個都鬥的你死我活,也不知是中了什麼蠱。
皇宮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為了權勢、恩寵,是可以對不相乾的人痛下殺手的。
胤禛將她抱在懷中,在她耳旁低啞道:“朝堂亦是如此, 永遠不要考驗人性。”
他瞥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心中會意, 正要派人抬走屍首, 茹嬪便聽見一陣轟響聲, 心中一沉, 瘋了一般推開禁軍, 闖出冷宮, 往祭天台跑了過來。
“姐姐!”
她的聲音尖銳淒厲, 鬢髮淩亂, 額上冷汗密佈, 嬌豔容顏一片慘白。
然,她未曾走幾步,禁軍們便將她攔住,生拉硬拽拖往了冷宮。
“放開本宮!你們這些狗奴才!啊!”
茹嬪悲憤交加,拚命掙紮了起來,哭的淚如雨下:“本宮要去看她啊!她一人孤零零躺在地上,一定很冷很疼……”
“放開……放開本宮……”
蘇培盛聽見動靜,小心翼翼觀察胤禛的神情,見他神色冰冷,並無安排她們見麵的打算,便一甩拂塵,命禁軍將芍貴人的屍首,拖往了亂葬崗。
很快,茹嬪也被送回了冷宮。
祭天結束後,小太監便前來稟報,道茹嬪已經自縊身亡了。
胤禛本就冷心冷性,且對她冇有感情,心中自然毫無波動。
他命人將她葬入妃陵後,便握住林黛玉的手,陪她一步步下了祭天台。
林黛玉聽著男人沉穩的心跳聲,心中漸漸寧靜。
她柔聲道:“陛下今後還會去彆處過夜嗎?”
“不會。”
男人淡道。
他整日忙於朝政,著實冇什麼功夫寵幸女人,否則不知有多少皇子公主了。
群臣見胤禛一直未有子嗣,整日憂心忡忡,太後也一直勸他開枝散葉,他卻覺得為時過早,未將其放在心裡。
然,林黛玉入宮後,他卻一反常態,頻繁出入竹意軒,也難怪嬪妃們如此嫉恨她。
“當真?”
林黛玉笑著露出了小梨渦。
“恩。”
男人輕吻她的額頭,以示迴應。
他的唇微涼,卻觸感柔軟,令她心中一顫,臉龐泛紅道:“莫鬨……”
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直至胤禛陪她回竹意軒後,芍貴人的族親們都跪地不敢起身。
他們渾身冷汗淋漓,相視一眼道:“小主犯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就算陛下今日未曾降罪,咱們家族的兒郎們,日後也不會受到重用了!”
“這個傷風敗俗的東西!她出生時老夫便該溺死她。她生母身份低賤,她果真也不知自重為何物!”
芍貴人的父親忿忿不平道。
他們全族二百三十口人,竟無一人憐憫芍貴人這個庶女。
唯獨茹嬪,會在她受儘奚落時,遞給她一顆蜜餞、陪她自天黑坐到天亮,看儘朝霞日落,從小到大亦是如此。
傍晚竹意軒燃了紅燭,佈置的甚是喜慶,也算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了。
一夜旖旎過後,胤禛便去上朝了。
辰時,嬪妃們便來竹意軒請安了,她們跪地行禮的一刹那,令林黛玉有些恍惚,似還未適應如今的新身份。
她定了定神,柔聲道:“起來罷,大家都是陛下的妃嬪,日後要和睦共處,莫生什麼事端。否則……”
她眸色一利,斂眉把玩著木槿花團扇,不怒自威,嚇的嬪妃們渾身冰涼,忙道:“臣妾謹聽娘娘教誨!”
“臣妾聽聞娘娘愛吃芙蓉糕,便親手做了一些,給娘娘送來了。”
“這幾日風大,娘娘定要穿的厚實些,莫要著涼了。”
錦貴人一臉擔憂道。
她們一個個乖巧模樣,然而是人是鬼,便無從得知了。
黃鶯吟冷嗤了一聲。
江靈犀翻了個白眼兒,隻低頭吃糕點,懶得理會這些心口不一的東西。
她們相繼離開後,黃鶯吟神色認真道:“娘娘,那貔貅玉墜的事兒,臣妾已經查清楚了。你母親的死……確是與太後有關,然而太後並不是凶手。”
林黛玉心中一緊,命雪雁關上門窗,細細聽了起來。
很快,她便結合黃鶯吟的話,及自己這些年調查的種種,推斷出永和宮的宋女官,乃是殺害賈敏的真凶。
她六歲那年,賈敏入宮尋太後敘舊,無意中撞破了宋女官販賣永和宮珍寶一事。宋女官怕她泄露此事,便悄悄在殿內點燃了天下奇毒——曼陀香。
一旦中了此毒,便會在三日內喪命,且無論是麵色還是脈搏,都與病死無疑,繞是醫術再高明的大夫,也看不出一絲端倪。
不久後,賈敏便覺得胸口絞痛,吐出了一口鮮血,正好濺在桌上的貔貅玉墜上,落下了一滴血跡,而後漸漸陷入昏迷,回府不久便香消玉損了。
因賈母數年前曾用祖傳秘藥,幫太後治療過瘧疾,太後便將貔貅玉墜賞給了她,道將來若有難處,可帶著貔貅玉墜尋她。
後來,賈母聽聞林黛玉要入宮選秀了,便將貔貅玉墜送給了她,盼著它關鍵時刻,能夠救林黛玉一命。
林黛玉拿到玉墜後,想起太後曾佩戴過此物,且賈敏入宮後,上麵便沾了一絲血跡,因此心生疑慮,開始調查起了太後……
如今總算真相大白了。
她打開一個檀木盒,拿出宋女官販賣寶物的證物、以及燃剩的半炷曼陀香,眸透寒意道:“我早發現她在用此物害人,不料母親也是因此而死的。”
近年,凡是擋宋女官路的女官,都無緣無故病死了。她手掌鳳印,不能對此坐視不理,便著手調查了宋女官、蒐集了許多證據。
她乃是正二品女官,自己先前不敢輕易動她,然如今已是正宮皇後,足矣為枉死的女官、母親她們討回公道了。
她要讓太後瞧一瞧,她那所謂親信的真正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