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讓陛下久等了
她著實生了一顆九曲玲瓏心。
雪雁沉吟一番道:“八成有這個可能, 咱們可要派人……”
“不必。”
林黛玉輕輕搖頭,把玩著一柄木槿花團扇道:“他既派人來提醒,便說明已準備好一切了, 我們若是插手,便是添亂了。”
還是靜觀其變罷。
雪雁頷首,爾後道:“距離辰時還早, 娘娘歇一會兒罷。”
林黛玉憂愁望向窗外道:“我又如何能睡得著呢?”
她一旦封後, 清涵姐姐和爹爹便要離開了。
原想拋下胤禛和他們一道去, 可一想到他那隱忍落寞的眸, 她便狠不下這顆心了。
林黛玉長歎了一口氣。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道清冷的女聲隨即響起。
“大喜的日子, 又想起什麼煩心事了?”
洛清涵眸底含笑, 輕輕推開房門,走到了林黛玉的身旁。
林黛玉心中一喜,握住她的手腕道:“一些瑣事罷了,不打緊的。母親怎來得這般早?爹爹入宮了嗎?”
“我們是一道來的, 他正在軍機處跟陛下議事呢,要晚會兒才能來看你。”
洛清涵頭戴萬寶點翠麒麟冠, 著一襲湖藍山河飛鶴紋誥命長袍, 若畫中走出的神祇, 雍容典雅, 美的憾人心魂。
“原是如此。”
林黛玉話罷, 驚豔道:“母親平日清雅淡泊, 鮮少打扮, 今日著實美得不可方物。”
“今日若還像往常一樣, 倒丟了你的麵子。”
洛清涵深深地望著她, 眸色幽暗複雜。
她知道少女在憂心什麼,卻未曾點透。難得大喜一場,不是議論這些的時候。
林黛玉倚在她的懷裡,柔聲道:“我豈會計較這些?”
她閉上眼眸,有些疲憊道:“這些年……我過得很累,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是為你入宮的,但是……”
你心中隻有爹爹,倒是令人傷心了。
她未將話說全,隻道:“若按照自個兒的想法,我倒想一輩子賴在家裡,當陛下的紅顏知己,哪兒也不嫁,倒是自由了。”
可惜世事難兩全。
如此,清涵姐姐便再回不去了。
烏鴉尚會反哺,她養育她數年,她豈能不報恩呢?
洛清涵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眸透心疼道:“隻要你開口,一切都來得及。”
你若不想做這個皇後了,我立即帶你離開。日後你依舊是鮮明活潑的少女,我帶你遊遍萬水千山,你亦可再結姻緣,不必一世困在深宮。
林黛玉輕輕搖頭。
來不及了。
她在皇宮待了多年,已不捨得這裡的一草一木了。
剩下幾十年光陰,她必須與胤禛攜手,好好地走下去。
洛清涵未曾再勸什麼,隻是將芍貴人的計劃,同她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這些時日以來,她一直密切關注著芍貴人,將她辦的種種儘收眼底。
芍貴人原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殊不知處處皆是破綻。
林黛玉眸透寒意道:“她的報應馬上便到了……”
轉瞬到了辰時。
很快,蘇培盛便來接林黛玉了。
她坐著鳳攆到達乾清宮後,便見男子著一襲正紅織金九龍朝服,正長身玉立於殿外,寵溺地望著她。
他的側臉妖孽瘦削,郎豔獨絕,世無其二,身上雖帶著淩冽寒意,眸底卻儘是深情愛慕,令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黛玉。”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絲磁性,緩緩朝少女伸出了修長右手。
“倒是讓陛下久等了。”
林黛玉緩緩下車,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同他相視一笑,緩步踏入乾清宮,準備接受百官朝拜。
一個時辰後,他們便完成所有儀式,當眾拜了天地,一道前往後山祭天台了。
林黛玉剛剛登台,準備燃香祭奠先祖,草叢中便響起一陣沙沙聲。
她眸色一利,朝東南方望去,果然看見了一雙冰冷怨毒的眸。
胤禛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朕在,莫怕。”
一股暖意順著他的掌心,傳至林黛玉五經八脈,令她漸漸心安。
“恩。”
她倚在男人的懷裡,緩緩閉上了眸。
男人知她不想看見血肉橫飛的場麵,便緩緩抬起右手,用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她嬌小的身軀。
芍貴人點燃火蒺藜的一瞬間,它們並未像她預料的一般炸開。
她伸手一摸,見火藥包竟都是潮濕的,頓時瞳孔放大,麵色慘白如紙。
“遭了……”
被他們算計了!
她正欲離開此處,禁軍們便相視一眼,點燃了麵前的火炮。
“轟!”的一聲大響,祭祀台火光紛飛,將一個女子打下了祭天台,隨著一陣淒厲慘叫聲響起,她重重摔在地麵上,斷了呼吸。
她一襲白衣被鮮血浸染,睜大眼睛望著冷宮的方向,伸手似想抓住什麼,奈何再冇有一絲力氣,儼然死不瞑目。
妹妹……
我……我不甘心啊……
來世……可能廝守終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