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將陛下喚來啊!
她緩緩張開了雙臂, 宮女心中會意,連忙幫她更衣。
很快,瀟妃便著一襲湖藍曳地長袍, 頭戴鳳鳥紋白玉冠,坐轎攆前往鳳藻宮了。
此刻已是子時,萬籟俱靜, 宮女輕輕敲門時, 倒將值班的太監們嚇了一跳。
他們得知來人是瀟妃後, 連忙屈膝行禮, 前去稟告賈元春了。
賈元春此刻早已熟睡,被驚醒後有些不耐,搖頭道:“她已吃三四回閉門羹了, 怎的還來尋本宮呢?”
太監恭敬道:“她道娘娘如今執掌後宮, 而她有協理六宮之權,理應常來鳳藻宮與娘娘議事,否則陛下便要道她無所作為了。”
“怎的不白日來呢?”
賈元春眸透寒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該不會……想趁鳳藻宮人少時, 偷偷動什麼手腳罷?
太監也左右猜不明白,隻道:“娘娘如今和往常不同了, 若一直迴避著妃嬪們, 定會落人口舌的, 凡事謹慎些便好了。”
賈元春自也知這個理兒, 歎息道:“本宮隻想關起門來, 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是不想與她們周旋的。”
待黛玉封妃後, 她便向陛下請命, 將鳳印交予她罷。
她輕輕抬了抬右手, 太監會意,忙去迎接瀟妃了。
宮女則伺候賈元春穿上黃袍,戴上點翠偏鳳冠,坐在太師椅上等候了。
瀟妃原以為賈元春會稱病不見,已做好硬闖的準備了,見太監竟來邀她入殿,眸透陰冷道:“她又在鬨什麼幺蛾子……”
她大步朝前走去,很快便見到賈元春,屈膝朝她行了一禮。
“元妃娘娘金安。”
“妹妹客氣了,請起罷。”
賈元春微微頷首,知她來者不善,並未回禮,令瀟妃麵色十分難看。
她擠出一絲笑意道:“按理來說,臣妾不該這般晚來叨擾的,可有些事,實在耽擱不得了。玉慈宮一等宮女忍冬私通侍衛,現已有六個月的身孕了,您看是打了還是……”
賈元春細細地聽著,說了自己的意見,瀟妃故作乖順地應下,又說了些閒話,抬眸望見櫃子上的桃花釀,故作陶醉道:“這是什麼酒呢?竟比古井貢酒都要好聞呢。”
賈元春如實相告。
瀟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也就隻有林貴人這般手巧的人,能釀出如此瓊漿玉液了,不知臣妾是否有福氣,與元妃娘娘共飲一杯?”
賈元春靜靜地看著她做戲,已將她的心思猜透八九分了。
她淡淡一笑道:“我們姐妹一場,何必如此客氣?來人,取兩隻玉杯將酒滿上,再命廚房炒幾盤時令的菜肴,本宮今晚與妹妹不醉不休。”
“是。”
宮女微微屈膝,緩緩退下。
待她將玉杯拿來,準備倒酒時,瀟妃卻搖頭道:“不必這般麻煩了,臣妾的話已經說完了,嚐嚐酒的滋味便去歇息了。”
爾後,她便奪過了玉杯,道要親自斟酒伺候元妃,日後她們齊心協力打理後宮雲雲,言之鑿鑿,十分誠懇。
若非賈元春深知她的秉性,便真的信了。
她笑著道:“妹妹有心了。”
爾後,她漫不經心望向桌麵,蹙眉道:“哎呀,太後孃娘賞的玉如意怎不見了?”
她忙站起身,吩咐宮女們一起尋找,眼角餘光卻落在了瀟妃身上。
瀟妃見狀心中一喜,右手緩緩鬆開,露出了一隻兩寸長的白瓷瓶。
她將瓶塞打開,把裡麵的毒粉全灑進桃花釀內,迅速倒了兩杯毒酒,將空瓷瓶放進了懷裡。
“有些東西越是著急,越是找不到呢,娘娘不如先將此事放一放,不定何時便看見了。臣妾已將酒倒好了,您過來喝一杯罷。”
瀟妃笑意漸深。
賈元春頷首道:“是這個理兒。”
她接過瀟妃遞來的酒杯,一飲而儘,爾後故作嗆著了,以袖遮麵,低頭咳嗽了幾聲,將毒酒吐到了袖口裡。
瀟妃神色陰毒道:“娘娘,滋味如何呢?”
一、二……
她還未數到三,賈元春便眼前一黑,倒在了軟榻上。
“娘娘!”
宮女們嚇的麵色蒼白,使勁晃起了賈元春,奈何她冇有任何反應。
瀟妃大喜過望,故作焦急道:“一定是桃花釀有問題!林貴人著實歹毒,元妃娘娘待她如親姊妹,她竟然……
快!快宣太醫!將陛下和良妃她們都喚過來,為元妃娘娘主持公道啊!”
她儼然想將事情鬨的人儘皆知,讓胤禛不敢明麵袒護林黛玉。
宮女們冇了主心骨,隻能按照她說的去辦,很快便將太醫、良妃、湘嬪、鶯嬪張常在她們都喚來了。
茹嬪想必看穿了瀟妃的計謀,懶得來鳳藻宮湊熱鬨,便跟芍貴人去玉華台飲酒了。
林黛玉得知此訊息後,冷嗤道:“皇後剛剛下台,她便來搬弄是非了,真是一日不讓人清靜。”
誰也不是好糊弄的,元春娘娘生性謹慎,豈會被她利用?她折騰這一遭,說不定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