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暗示
她穿戴整齊, 便著一襲煙紫色長裙,婷婷嫋嫋前往鳳藻宮了。夜深霧重,她鬢上雙蝶紫玉珠釵搖曳, 好似踏月而來的神女。
江靈犀也正在前往竹意軒尋她,兩人恰巧在路上遇見。
她穿著水綠色芙蓉花睡袍,裹著月白色鬥篷, 凍的圓臉泛白, 不停打著噴嚏道:“天殺的瀟書淮, 偏要在這個時辰搞事, 害得我連囫圇覺都睡不成。”
林黛玉忙拿出一顆薑糖,塞到她的口中道:“快些含著,莫說話了, 若真的著風寒了, 又得受一個月的罪兒。”
這丫頭,怎的未梳洗便出門了?
林黛玉隻得拔下一根簪子,仔細幫她綰了一個靈蛇髻,如此纔不招人笑話。
江靈犀展顏一笑道:“我怕你出事, 一著急就直接跑出來了。”
她話罷,便握緊林黛玉的手腕, 朝前跑了過去, 林黛玉累的不停喘息, 卻怕錯失辯駁的良機, 一刻都不敢耽擱。
她們到達鳳藻宮後, 眾人已經跪了一地, 林黛玉試了試額上的薄汗, 一抬眸, 便見門口多了一駕龍攆。
胤禛著一襲黑色織金窄袖龍袍, 頭戴黑玉九龍冠,正端坐在裡麵,冷漠地看著一群女人演戲,神色波瀾不驚。
他容顏妖孽瘦削,眸底幽深晦暗,身上威壓強大,冷冷一眼掃去,令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平日跋扈囂張的一群妃嬪,在他麵前大氣都不敢喘,比兔子都要乖順。
林黛玉心中一顫,忙跟江靈犀一起屈膝行禮。
“參見陛下。”
男人抬了抬修長右手,她們便起身了。
爾後,胤禛沉穩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林黛玉身上。
他淡道:“可知發生何事了?”
“知道,元妃娘娘飲了我的桃花釀後……中毒昏迷了。”
林黛玉眸底噙淚道:“我們血脈相連,平日裡也交好,又豈會害她呢?怕是有人栽贓陷害,還望陛下明察。”
瀟妃抬起狠戾的眸,譏嘲道:“太醫剛剛已經說了,元妃是中了砒石的毒,事實擺在眼前,你竟還要狡辯?
林貴人定是覬覦後位,纔想將一切威脅都剷除掉的罷?元妃今日命在旦夕,下一個便輪到本宮了罷?”
湘嬪附和道:“是啊,林貴人不過入宮半年,趙常在、皇後、元妃娘娘便接連出事了,若說事事與你無關,我是不信的。”
良妃和鶯嬪她們相視一眼,靜靜地看熱鬨,並不言語。
胤禛淡淡掃了她們一眼,她們似被扼住了咽喉,嚇得麵色蒼白,不敢言語了。
他轉了轉白玉扳指道:“黛玉,你懂得醫術,便進去看看元妃罷。”
他似在暗示些什麼。
林黛玉雙眸一轉,道了聲是,便緩步走到了元妃身旁。
她給元妃診脈後,見並無大礙,冷冷望向了王太醫,正欲審問,便見元妃食指動了一動,緩緩指向了瀟妃懷內。
林黛玉沉吟一番,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看來,元妃的確冇有中毒,之所以故作昏迷,是想要藉此擺瀟妃一道。王太醫是元妃的人,自然便順著她的意思說了。
真正往桃花釀內下砒石的人,乃是瀟妃。剩餘的砒石……八成就在她的懷裡呢。
林黛玉低聲道:“我懂得您的意思了。”
她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瀟妃,眼波流轉道:“瀟妃娘娘,您好端端地來鳳藻宮作甚?元妃娘娘深夜為何突然想飲酒呢?
難不成……是你攛掇元妃飲酒,趁她不備往桃花釀內下毒了?”
她故意說話分散瀟妃的注意力,轉瞬便站在了她的身旁。
“你……”
瀟妃眸透紅血絲,正欲為自己辯駁,林黛玉便趁她不備,伸手將她推倒了。
“哎喲……”
瀟妃慘叫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一隻白瓷瓶自懷中掉落,滾到了蘇培盛的腳邊。
瀟妃神色驚恐,正欲將白瓷瓶拾起來,蘇培盛便彎下腰來,先她一步將其握在手中,打開聞了一聞。
他意味深長望了瀟妃一眼,走到胤禛的身旁,同他耳語了一句。
胤禛似早有預料,神色無一絲變化。
他濃密睫毛微顫,淡漠望向王太醫道:“驗一驗。”
蘇培盛忙將白瓷瓶,遞到了王太醫手中。
“不!”
瀟妃臉龐猙獰,踉蹌起身要去奪白瓷瓶,林黛玉卻擋在了她的麵前,故作迷惘道:“瀟妃娘娘,您怎的了?”
瀟妃眸透怨毒,正欲將她狠狠推開,江靈犀便大步而至,攥緊了瀟妃的胳膊,冷嘲道:“做什麼?想出手傷人啊?”
江靈犀跟林黛玉相處這麼久,也有一些開竅了,知道白瓷瓶至關重要,絕不能落入瀟妃之手。
攔著她就對了!
瀟妃恨不得活剮了江靈犀。
她使勁掙紮了幾下,奈何江靈犀吃的多,力氣也大,她根本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