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過往
洛清涵看他們相處的還不錯, 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一刻鐘後,蘇培盛他們便吃完茶回宮了,道明日辰時再來接林黛玉。林黛玉見胤禛竟允她在府內過夜, 不由心中一暖。
若逢年過節都能在家住一晚,倒跟嫁給普通公子冇差了。
她吃完晚宴後,又同林如海他們說了一會兒話, 便隨洛清涵回一夢院歇息了。
深夜, 林黛玉身著月白色蜀錦睡袍, 鑽進了洛清涵的被窩裡, 眼波流轉道:“我今日纏著你,倒打攪你跟爹爹調風弄月了,清涵姐姐不會怪我罷?”
洛清涵一時香溫玉軟在懷, 覺得她好似一隻楚楚動人的小狐狸, 縱犯了天大的過錯,也令人不忍苛責。
她揶揄道:“我若怪你了,你還能離開不成?”
林黛玉絞著帕子道:“這話真令人心寒,早知道就不來了, 你也能落個清靜。”
“天一亮你便要走了,不快些說正事, 還有閒工夫跟我拌嘴呢?”
洛清涵颳了刮她的鼻子。
林黛玉雙眸一動, 笑著道:“怎的?清涵姐姐要替我除掉皇後這個禍害呢?”
“你倒聰慧。她既不想讓你好過, 待休養生息後, 定會捲土重來, 不如直接斬草除根, 也能削弱王瞻的勢力。”
洛清涵眸底一片狠戾。
“我曉得了, 不過議論皇後之前, 我倒想問問林鈺的來曆。他該不會……是你們從仙闕樓帶來的罷?”
林黛玉笑著道。
“你如何猜出來的?”
洛清涵眸色深了幾分。
“他那一身的傷痕, 一看便是被人打出來的,但他神情舉止不卑不亢,也不像什麼奴隸,思來想去,八成是仙闕樓出身了。”
林黛玉眸透憐惜,搖頭道:“他父母好狠的心,竟將他拋到了……”
“他是安王的後裔,六歲時便被噶爾丹滅滿門了,後被人伢子拐到了仙闕樓,乾了些劈柴挑水的活兒,日日隻能吃些殘羹剩飯。
他那一身武藝……都是偷偷跟管事們學的,算是集百家之所長,令人摸不清套路,一招一式都甚是狠辣。”
洛清涵輕拍著林黛玉的肩膀,低聲道:“我救過他兩次命,他會對你好的。日後我跟你爹爹若不在了,他便是你最親的人了,你要與他同仇敵愾,相互扶持走下去,知道嗎?”
林黛玉陷入了沉思。
半響,她眼眶泛紅道:“我曉得了,隻是你們怎的會不在呢?是拋下我回那勞什子大陸了,還是……”
洛清涵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唇瓣,神情認真道:“小丫頭,誰也不能預料,未來會不會發生意外,林鈺便是我留給你的底牌。
但是你放心,隻要有一絲選擇的餘地,我們都不會拋下你的。”
林黛玉悶悶地點頭,抱緊她的腰肢道:“你想用什麼法子,將皇後拉下水呢?”
“聽聞太後月初感染了風寒,一直高燒不退,經過禦醫們的悉心照料,前日纔有所好轉,卻一直吃不進東西。
皇後偷偷在民間張貼皇榜,想尋一神醫為太後調理身子呢,太後若飲食正常了,便會為她說好話,讓陛下將鳳印交給她了。”
洛清涵眸底儘是冷嘲。
她大限將至,竟還做著掌管六宮的美夢呢。
林黛玉沉吟一番道:“咱們若尋一假大夫,讓他揭榜給太後治病,故意讓太後病情惡化,陛下定會以為她蓄意謀害太後,皇後的死期便到了。
不過太後畢竟是陛下的生母,我們與她無怨無仇,若如此利用她,倒是過分了。有冇有什麼藥服下後,隻是看起來日益憔悴,實則身體無恙呢?”
她和洛清涵所想一致。
洛清涵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棲息丹道:“此物服下後會渾身發燙、嘔血不止,看似大限將至,實則隻是在淬洗筋脈罷了,十日後即可無恙,且能夠益壽延年,百病儘消。”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法子。”
林黛玉心中一喜,忙道:“待皇後出事後,我立即喚你入宮給太後醫治,免得再讓人家占了功勞。”
“好。”
洛清涵頷首,囑咐道:“宮內那什麼瀟妃跟茹嬪,也不是個安分的,你多盯著她們,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告訴我。”
“我曉得了。”
“該睡覺了。”
“不再陪我說說話嗎?”
林黛玉眸底噙淚,晃了晃她的胳膊道:“我倒有些餓了,不如咱們去飯館吃些東西,再點一壺酒喝?”
她若直接睡了,一睜眼……便該回去了,下次再見她不知何年何月了。
現今已是子時了,哪兒還有飯館開門呢?洛清涵原想拒絕,再讓婆子們給她煮碗餛飩吃,看見她飽含期待的眼神時,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她哪兒是餓了?分明是想像出閣前一樣,讓自己陪她到皇城到處轉轉罷了。
她眸透心疼道:“穿衣裳罷,我們出去碰碰運氣,若飯館都打烊了,你得乖乖地睡覺,知道嗎?”
林黛玉眸底熠熠發亮,柔聲道:“好,我聽你的話兒。”
她緩緩坐起身子,便穿戴整齊,隨洛清涵出府了。
她們並未坐馬車,而是牽手在寬敞的官道上,一步步緩慢地走著,月光粼粼而下,將她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她們說說笑笑地,繞著官道走了一圈,卻始終未看見一家開門的飯館,林黛玉眸色一黯,正要隨她離開,卻隱隱約約看見十幾米外,有幾隻紅燈籠在亮著。
她心中一喜,忙拉著洛清涵朝前走去,果真看見了一家開門的豫菜館。
掌櫃正在搖頭晃腦,站在櫃檯後麵撥弄算盤呢。
“昨個兒盈利十六兩銀子,怎的比前日少這麼多呢……”
房租馬上到期了,他一日十二個時辰開門,能多賺點就多賺點罷,年後就要給兒子娶媳婦了,還得一大筆開銷呢。
他正麵露愁容,一抬眸,便看見兩位衣著華貴的少女,正在門口站著呢,一時驚豔至極,緊張地道:“二……二位姑娘這是……”
“吃飯,把招牌菜都端上來罷。”
洛清涵淡淡一笑道。
“好咧!”
掌櫃欣喜若狂,忙將她們迎進來,親自下廚炒了香辣蟹、蔥爆牛肉、糖醋裡脊等十道菜肴、及一葷一素兩道熱湯端到了桌上,還給她們熱了一壺酒。
洛清涵跟林黛玉相對而坐,聽著門外更夫敲鑼叫嚷、過路人哼曲兒的聲音,隻覺飯菜氤氳間,儘是人間煙火氣。
林黛玉吃了一口清炒豆芽菜,又喝了一杯熱酒,嗆的臉龐漲紅,搖頭道:“罷了罷了,我左右是喝不慣的,卻還要學人家借酒消愁,咳咳……倒是讓清涵姐姐看笑話了。”
洛清涵冇好氣地道:“我在路上一直勸你,你卻不聽,好的不學偏要學賴的,這回倒是長教訓了?”
“長了長了。”
林黛玉眸底瀲灩流轉,似含了一層水霧,美的不可方物。
她單手托腮,細細端詳著洛清涵的容顏,不由笑了。
她眉宇間帶著一絲英氣,若著男裝該多好看啊。
可惜……
她眸色一黯,又淺淺嚐了一口酒,覺得冇那般辛辣了,不等洛清涵反應過來,她便將一杯酒喝完了。
洛清涵:“……”
誰給她這麼大的膽子?
她將酒壺奪過來,直接讓掌櫃拿走了,爾後讓他熬了一碗醒酒湯,親手遞向了林黛玉。
林黛玉卻不肯喝,撇嘴道:“我可冇醉,這湯泛著綠,一看便是有毒的,清涵姐姐莫不是想藥死我?”
“你這磨人的小妮子,不喝罷了。”
洛清涵冷冷橫她一眼,低頭吃起了菜,八成飽時便結了賬,橫抱著林黛玉離開了。
林黛玉抱緊她的脖頸,眼眶泛紅,神色失魂落魄。
“清涵姐姐……”
“又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