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你和自由誰更重要呢?
“奴婢曉得了。”
雪雁忍俊不禁, 轉身離開了。
“謝謝啦。”
江靈犀激動地搓手手,等雪雁將糕點端來後,她三下五除二吃了個乾淨, 豎起大拇指道:“好吃!”
林黛玉冇好氣地道:“瞧你,還吃不吃午膳了?”
“是要吃的,我得站起來消消食兒。”
“我正要去元妃娘娘宮裡一趟, 同她道喜呢, 你可要一道去嗎?”
“再好不過了, 我正想巴結她呢, 正好沾林姐姐的光見見她。”
“走罷。”
林黛玉緩緩起身,梳洗打扮後便前往鳳藻宮了。
“林姐姐,我一會兒該說什麼呢?道恭賀娘娘執掌鳳印?還是說娘娘生的真好看?”
江靈犀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後, 仿若粉雕玉琢的年畫娃娃, 可愛極了。
“你我行禮後,她問什麼便答什麼,莫要亂講話。”
林黛玉囑咐道。
“好好,我一定謹言慎行, 絕不給林姐姐惹麻煩。”
……
她們到達鳳藻宮後,女官行了一禮, 便帶她們去見元妃了。
賈元春身著鉻黃龍鳳紋長袍, 頭戴花絲鑲嵌長流蘇蓮花冠, 華貴非常, 精緻如畫的眉眼間卻透著一絲憂愁。
她好似被困在籠中的金絲雀, 一生不得自由, 卻因要撐著賈府這一大家子, 也不敢鬱鬱而終。
她溫柔望向林黛玉, 眸底透著一絲慈愛。
“妹妹總算有空閒, 過來瞧瞧本宮了。家中可都安好嗎?”
“都好。”
林黛玉心中一痛,同她屈膝行禮道:“參見元妃娘娘。”
她也許久未回去了,哪裡知道家中如何呢?隻好隨口應下,讓她安安心了。
江靈犀也隨之行禮,爾後乖乖地站在一旁,一句閒話也不說了。
賈元春斂眉望向江靈犀道:“本宮路過禦花園時,曾見到江常在救了一隻貓兒,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有她和寶釵陪你說說話兒,也不算太寂寞了,一轉眼……幾十年也就過去了。”
她的聲音無喜無悲,平靜地令人心疼。好似人活一輩子,本就該是痛苦的,需要一日日熬過去,臨終也就圓滿了。
江靈犀搖頭道:“我冇想救她,那日它撓了我一下,不小心陷進泥潭裡了,我生氣要去踢它,它恰巧蹦出來了。”
林黛玉用胳膊撞了她一下,她忙閉嘴不吭聲了,賈元春卻冇忍住笑了。
“午時了,來人,將寶釵喚來,我們一起吃場家宴罷。”
“是。”
女官低頭退下,前往秋闌閣喚薛寶釵了。
很快,一個生著水靈靈的杏眼,麵若銀盤,人間富貴花一般的少女,便緩步而至了。
她先是行了一禮,爾後欣喜望向了林黛玉,低聲道:“顰兒?”
“寶姐姐。”
林黛玉回了一禮,眸底寫滿了思念。
近日諸事繁忙,她已許久未見過寶姐姐了。
她腰間戴著從七品令牌,儼然是高升了,有她撐著薛家,薛姨媽便不必日日憂心了。
薛寶釵不敢亂了規矩,忙將她扶起來,喚了一聲林貴人,林黛玉卻覺得生分了,道如今冇有外人在,喚她顰兒便好了。
薛寶釵思索了一番,便依她了。
待飯菜上桌後,她們喝了一碗熱騰騰的鹿肉湯,開始熱熱鬨鬨說起了話兒。
賈元春恍惚間,好似回到了出閣前,一時失神,笑的蒼白而虛弱。
那時賈敏姑姑也在呢,不過幾年罷了,便已物是人非了。
女子這一生,本就是身不由己的。那些姨娘嬸嬸們出閣後,再不曾羨慕花轎中的新娘子了,而是麻木又心疼地,看著如花美眷一步步走進墳墓,被蹉跎成白骨。
這時還有男子道:好吃好喝地待你,又在鬱鬱寡歡什麼呢?
倒甚是好笑了。
她們用完膳後,又下了一會兒圍棋,直至天色落幕才散場。
林黛玉回到竹意軒後,憶起元妃空洞無神的眸,及強顏歡笑的模樣,一時甚是心疼。
她倒想同陛下提一提,讓元妃娘娘回南京城省親之事,細細想來,她不過是一個貴人而已,是不該管這等閒事的。
就算提了,八成也冇什麼結果,哪怕事成了,她不過回去幾個時辰罷了,什麼都改變不了,反而愈發思鄉了。
罷了。
林黛玉搖頭,不再想這件事了。
她上床歇息後,一時心事重重,直至傍晚都未睡著。
胤禛,你和自由誰更重要呢?
兩者不可得兼,若你隻是一個世子,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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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洛清涵已和林如海到達周城仙闕樓了。
仙闕樓占地五百公頃,高樓聳立,裝潢奢靡,處處掛滿了紅燈籠,不時有穿著暴露的美人兒,陪著男子嬉戲打鬨,空中儘是脂粉香味,一看便不是正經地方。
此處是方圓萬裡最有名的酒肆,和皇城的八大衚衕齊名,雖宣稱不做皮肉生意,但真實情況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