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朕為你更衣?
她右手攥緊帕子, 柔聲道:“我隻是好奇罷了,不見得稀罕,陛下不必說什麼成全不成全的, 倒像我難為你了。”
她細細回想著江靈犀,在她耳旁叨叨的話兒,還有她時常翻閱的春什麼宮圖, 及裡麵奇奇怪怪的畫麵, 突然似懂得了什麼, 腦海嗡的一聲大響, 臉龐漲紅了起來。
她忙低頭喝茶,殊不知胤禛將她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
“剛剛還好好地, 怎的突然便害羞了?”
男人起身將他橫抱起來, 緩步前往內室,動作優雅尊貴。
林黛玉抬眸望向他妖孽的側臉,低聲道:“今晚不如分開睡罷。”
男人未曾言語。
她又道:“既道要憐惜我,便再等幾年罷。咱們若睡在一起, 難免有一日你會……”
“會如何?”
胤禛在她耳旁低啞道。
他溫熱的呼吸,撲在林黛玉的肌膚上, 令她身子一顫, 嗔怒道:“你心裡明明知道, 為何又要來逗我?
我不是任你戲弄的, 若是惱了, 便讓你再見不著我。”
胤禛眸色冰寒徹骨。
“你想到哪兒去?”
“陛下不必管我, 你後宮三千佳麗, 也不差我一個, 就算我死了, 你也隻是傷心一會兒便罷了。”
林黛玉眸色一黯。
“若再胡言亂語,朕便罰你了。”
男人身上威壓強大,聲音冷了幾分。
林黛玉是不怕他的,卻怕他遷怒於林如海,便不吭聲了。
男人將她緩緩放在床上,低沉道:“可用朕給你更衣?”
“我習慣和衣而眠。”
林黛玉警惕道。
“……”
男人也不惱,脫下外袍便躺在了她身旁,閉目養神道:“朕不是君子,也不是什麼狼蟲虎豹,林姑娘且放寬心。”
“……”
這彆扭的男人,好端端又喚她什麼姑娘?
林黛玉冷哼一聲,背對著他道:“誰又擔心什麼了?陛下而立之年,我隻是個奶娃娃罷了,你若能下得了手,我才佩服你呢。”
“……”
男人未曾言語,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半響,林黛玉喃喃道:“夜真靜啊,今晚冇有蟬鳴聲,許又要失眠了……”
胤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內力漸漸傳入她的體內,她身上一暖,倒是有了睏意,打了個哈欠,便緩緩入睡了。
胤禛淡漠道:“你我不過差幾歲罷了。”
倒將他說老了。
林黛玉若知他的想法,定會冷嗤道:“差幾月便十歲了,到你嘴裡倒成幾歲了。清涵姐姐說得對,男人的話果真不可信,饒是皇帝也不例外。”
胤禛直至深夜才入睡,卯時天還未亮,便起身去禦書房批摺子了。
他辰時前去上朝,巳時與大臣在軍機處議事,午時方纔歇息,未時則前往京營八旗視察了,約莫要忙至深夜再回宮了。
他每日都過的如此枯燥乏味,以至本就冰冷的性子,愈發無喜無悲,無論出了多大的事,心中都激不起一絲波瀾。
他生於泥潭,掙紮脫困後便要帶著手足的鮮血、世人的猜忌,冷眼麵對剩餘麻木的人生,直至淪為枯株朽木。
結局早已註定,許是因多了一個小丫頭的存在,過程鮮活了幾分,在黑白分明的世界裡,染了一道淺淡的色彩。
他羨慕她有家人疼愛,能活的如此炙熱明豔,每次靜靜地看著她時,他都在想,倘若他隻是普通世家公子,或許也能這般恣意罷。
可惜……
冇有如果。
林黛玉醒來後,胤禛已離開許久了。
床榻上沾著男人冷幽幽的體香,令她有些悵然若失。
“怎的不多留會兒呢,下次再見,又不知是何時了。”
雪雁端著一盆溫水進屋,安慰道:“小主莫要傷心,許陛下今晚又來了呢?”
林黛玉起身洗漱,搖頭道:“我是不稀罕他的,隻是想氣氣皇後她們罷了。”
話雖如此,她腦海卻總浮現他的身影,揮之不去,恍若遭了夢魘。
她想,或許忙起來便能將他忘了。
於是,林黛玉用完早膳後,便悄悄地去尋趙易了。
趙易是林如海的人,當初便是他傳信給小德子,道崔嬤嬤前往上駟院的,或許能從他口中得到一些線索,尋到皇後作案的證據。
可惜,趙易隻瞧見崔嬤嬤是自後門入上駟院,沿竹林小路入犬舍,又自偏門離開的,其餘便一概不知了。
林黛玉同他告辭後,便沿著崔嬤嬤走過的路,在上駟院轉了一遍。
雪雁迷惘不解道:“小主這是要作甚?”
林黛玉顰顰一笑道:“倘若崔嬤嬤有什麼貼身之物,落在了上駟院,我們便能以此威脅她,讓她將皇後供出來了。
倘若冇有,我們熟悉了這段路程,也好製作假證詐她了。”
雪雁聽的似懂非懂,卻怕隔牆有耳,也不再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