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我作甚?
皇後眼神複雜望向林黛玉, 意味深長地道:“林貴人好本事啊。”
她右手緊攥,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鮮血緩緩淌下, 在宮鞋上綻開一朵朵血梅。
林黛玉恭敬道:“娘娘既將祭祖之事交予我,我自是要儘力辦好的,我冇什麼好本事, 隻是足夠用心罷了。”
她故意曲解皇後的話, 把皇後肺都氣炸了。
她故作鎮定, 溫婉一笑道:“林貴人謙虛了, 回宮後陛下定會封賞於你的,本宮先給你道喜了。”
“娘娘同喜。”
林黛玉語氣誠懇,冷冷望向瀟妃道:“待我成為娘孃的左右手, 娘娘便不必再日日看見, 令自己憎惡的人了。”
良妃雙眸一轉,神色玩味。
皇後最是忌憚瀟妃,她當眾挑明此事,究竟是在向皇後表忠心, 還是故意挑撥離間,想讓她們爭執起來呢?
瀟妃神色陰沉, 令人不寒而栗。
原來皇後提拔林黛玉, 是想讓她晉升妃位, 奪走自己協理六宮的大權啊。
癡人說夢罷了。
她譏嘲望向皇後道:“某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娘娘切莫搬起石頭, 砸了自己的腳呢。”
此事皇後自然清楚。
她本就無心與林黛玉聯手, 見瀟妃中計挑釁自己, 暗罵她一聲蠢貨, 狠狠剜了林黛玉一眼, 笑著道:“小小年齡,倒是會搬弄是非呢,你若想看鷸蚌相爭,怕是要失望了。”
她並未跟瀟妃鬥嘴。
瀟妃卻依依不饒道:“你休往旁人身上潑臟水,這麼多年了,本宮還不知你是什麼人?
麗妃雖已被廢,宮內還有良妃跟元妃,本宮跟她們地位相當,卻能協理六宮,自有自己的一番本事……”
殿內奏著一曲祭樂,聲勢浩大,無人聽見她們在此喧囂,然胤禛常年練武,聽力非常人所及,淡淡掃了瀟妃和皇後一眼。
她們心中咯噔一聲,嚇的大腦一片空白。
陛下一向賞罰分明,她們對祖宗不敬,定冇有好果子吃。
林黛玉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瀟妃常常背地辱罵於她,這仇她早就想報了,今日倒是一箭雙鵰了。
江靈犀低聲道:“林姐姐,為何你隻說一句話,她們便吵起來了?皇後不是想提拔你嗎?今日說話怎一股子火藥味?”
“我也不曉得呢。”
林黛玉搖頭道。
這時,胤禛意味深長望向了林黛玉,她心中一沉,似笑非笑迎向他的目光道:“怎的了?難不成我臉上有花麼?”
她眼波流轉,活似一隻可愛的小狐狸。
胤禛並未言語,眸底掠過一抹寵溺,然一閃即逝,很快恢複一貫的冰冷。
午時,祭祖大典進入了尾聲。
一刻鐘後,眾人便依序離開主殿,前往天壇祭天了。
林黛玉剛剛出殿,便察覺一道炙熱的目光,凝聚在了自己身上。
她心中一喜,忙朝四周望去,很快在頂樓上望見了洛清涵。
“清涵姐姐,爹爹……”
她的聲音哽咽,透著濃濃的思念。
原來,他們還未曾離開,一直在等著自己呢。
洛清涵鼻子一酸,朝她展顏一笑道:“快走罷,莫要誤了時辰。”
她的聲音很快被風吹散,林黛玉卻能讀懂她的唇語,頷首道:“我曉得了。”
林如海深邃眸底儘是不捨。
他溫和道:“數日未見,小丫頭又長高了些。”
看來,她過得蠻好的。
林黛玉眼眶泛紅,微微屈膝,弱柳扶風一般離開了。
她若知林如海的想法,定會道宮內再好,也不如承歡膝下,儘享天倫。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見,林如海也未曾移開目光。
他歎息道:“時辰不早了,你定也餓了,我們回府罷。”
“府內隻有我們兩個人,倒是冷清了。我們先前不是說過,要領養一個孩子,日後繼承祖業,讓黛玉有所依靠嗎?”
洛清涵眸透深意道:“距離回去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此事不能再耽擱了。”
林如海狐狸眸含笑道:“怎的?清涵已有合適的人選了?”
他傾下身子,在她耳旁吐氣如蘭道:“亦或者,我們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男人神色認真,不似在開玩笑。
洛清涵怔了一怔。
合適的人選嘛,是有的。
她年初去仙闕樓尋藥材時,看見了一個容貌好的少年,名喚蘇良辰,他練武天賦絕佳,且心性正直,乃是安王的嫡係子孫。
安王一脈被噶爾丹滅滿門後,他便流落民間了。
仙闕樓是供人取樂的地方,他在此處當打手,時間長了難免被權貴盯上,誤入歧途,她想儘早帶他離開。
至於孩子……
她原隻將林如海,當作完成任務的媒介罷了,如今卻改變了心意,但兩人相愛一定要有孩子才圓滿嗎?
並不見得。
她搖頭道:“不要。”
就算要,現在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