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放心,一切無恙
入目所見, 東和殿的一張張紅木桌上,擺滿雞鴨牛羊等數百件貢品,瓜果糕點不計其數。一盤龍珠則擺在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在陽光下熠熠發亮,每一顆都若鴿子蛋大小,完美無瑕, 果真是稀世珍寶。
洛清涵一襲青衫生風, 斜倚在房柱上, 睥睨著獵犬道:“皇後想讓這畜牲毀了祭品, 好讓陛下責怪黛玉辦事不周,著實歹毒。”
“雞鴨牛羊還能補缺,若不小心毀了東珠, 破壞了祭祖儀式, 林家便要遭受滅門之災了。”
林如海著一襲月白長袍,長身玉立,笑意不達眼底。
原是有僧人專門看守祭品的,皇後身邊的周公公卻將他們支開了, 倒是事無钜細呢。
“我教你的劍法還記得嗎?”
洛清涵眸底殺意淩冽。
林如海頷首,緩緩抽出一把長劍, 寵溺道:“此事交給我便好了。”
他身影一閃, 擋在了獵犬麵前, 一劍朝它襲去, 獵犬頓時怒不可遏, 齜牙要去咬林如海的喉嚨, 林如海側身避開, 手腕一轉, 一劍刺入它的小腹內, 鮮血迸濺一地。
“汪……”
獵犬疼的睚眥目裂,身體前傾,猛地撲向了林如海。
洛清涵雖故作鎮定,心中卻擔憂至極。
她將靈力凝聚在掌心,緊緊盯著林如海,隨時準備出手,結果獵犬的性命。
“瘋了瘋了,你居然讓一個文官動武,他若有個好歹,你得哭個十天半月的。”
泠狐搖頭道。
洛清涵在心中道:“冥月大陸危機四伏,他若不練練身手,隨時都有生命之憂,我不想他出事。”
“給他契約一隻神獸不就行了?我瞧白凰蠻合適的。”
“住口罷,當心他入定完了,再教訓你一頓。”
洛清涵冇好氣地道。
神獸可遇不可求,若能再得到一隻,她便將其送給夫君。
她說話間,獵犬嘶吼一聲,已經倒在血泊中斷氣了。
鮮血順著劍尖緩緩淌下,林如海神色波瀾不驚,不似第一次動武,倒似本是天賦絕絕的劍聖,瑤林玉樹,不雜風塵,令洛清涵心中一顫,莫名有種熟悉感。
她怔怔望向男人妖孽精緻的側臉,許久未回過神來。
我坐著花轎,在林家與你相遇之前,是不是……曾經在哪兒見過你?
她腦海中突然閃現一些片段,她努力想將其拚湊起來,奈何無能無力,一時心中酸脹難受,紅了眼眶。
林如海察覺她情緒不對,便緩步而至,將她摟入懷中,溫和道:“清涵,怎的了?”
洛清涵嫣然一笑道:“我也想知道自己怎麼了,可惜這世上的事,大多撲朔迷離,令人捉摸不透。”
林如海幽深的狐狸眸驟眯,正欲說話,便聽遠處響起一陣腳步聲。
他溫柔道:“有人來了。”
“我們走。”
洛清涵握住他的手腕,腳尖點地,便躍上樹梢不見蹤影了。
很快,禁軍們便匆匆而至,看見獵犬的屍首一臉迷惘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兄弟們聽見動靜,還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呢,不料已經草草結束了!”
“這是上駟院的獵犬罷?瞧,後腿上還刻著編號呢,不知怎的就溜出宮被宰了,咱們稟告蘇公公罷。”
禁軍們立即轉身離開,將此事告訴主殿外的蘇培盛了。
蘇培盛處變不驚,點頭道:“咱家知道了,你們先退下罷。”
早在崔嬤嬤前往上駟院時,胤禛便已得到訊息,清楚皇後想做什麼了。
他原要插手此事,得知洛清涵已到達太廟了,知她會妥善處理好一切,便隻派暗衛在東和殿門口盯著了。
在禁軍們來此之前,暗衛已同胤禛稟告此事了,蘇培盛也得知了一二。
皇後連林貴人都敢動,真是自尋死路啊。
蘇培盛一時唏噓聲歎。
此刻,洛清涵他們已站在偏殿頂樓上了。
此處距主殿不過一二十米,是看戲的好地方呢。
洛清涵雙手環胸,揶揄道:“瞧,宮人們已經往殿內搬貢品了。”
待會兒皇後的表情,不知有多精彩呢。
林如海溫和道:“等黛玉祭祖出殿後,我們見她一麵再回去。”
“好。”
洛清涵頷首。
一刻鐘後,蘇培盛便親自端著龍珠,入殿將其擺在了祭台上。
胤禛濃密睫毛微顫,淡漠望向林黛玉,眸色幽暗沉穩,似在告訴她一切無恙。
林黛玉心下放鬆,瞥了皇後一眼。
隻見她臉龐蒼白,死死盯著東珠,眸底儘是紅血絲,雖在努力壓抑怒火,身體卻還是止不住發顫。
林黛玉柔聲道:“娘娘這是怎的了?竟一副血海深仇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嫉恨哪位先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