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坐在朕身邊
他吐字冰冷道:“趙常在偷盜奏摺, 蓄意栽贓林常在,直接導致玉禧宮宮女禧兒身亡,自今日起貶為宮女子, 永囚景陽宮。”
景陽宮便是冷宮,麗妃便被囚在了此處,兩年過去, 她怕早已經瘋癲了。
“陛下!禧兒不過是一個賤婢罷了, 您竟要為她廢了臣妾?”
趙萱眸底猩紅, 一臉不敢相信。
其實, 隻憑她偷盜奏摺之事,便能判她死罪了,更何況她手下還有一條人命, 胤禛如此已是從輕發落了。
當然, 他並非心軟纔會如此的,而是趙萱知道高卓許多秘密,日後若想扳倒高卓,還需她寫下一份口供。
到時再殺她不遲。
胤禛原想讓王瞻、高卓、周正三大派係, 相互製衡,如今王瞻跟高卓走的愈發近了, 他們若聯起手來, 周正便不是對手了。
他唯有借林如海一事, 剷除高卓一派, 朝堂才能重新恢複安寧。
胤禛眉眼淡漠, 抬了抬修長右手, 禁軍們便將趙萱拖走了。
“林黛玉!你這個雜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趙萱睚眥目裂, 咒罵了林黛玉足足一路。
等著罷, 義父一定會為她報仇的!
林黛玉冷嗤道:“做人都落得如此下場, 做鬼便能對付我了?”
這話既俗套又可笑呢。
蘇培盛見胤禛俊眉微蹙,立即讀懂了他的心思,忙道:“看來還是掌嘴太少了,來人,去景陽宮再賞她三十巴掌!”
“是,蘇公公。”
禁軍們忙轉身離開了。
很快,景陽宮方向便響起一聲聲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雪雁跪地磕頭道謝後,林黛玉便眼眶泛紅,攥緊了團扇。
怎的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莫非他們偷偷給趙萱用刑了?
她並不同情趙萱,隻是怕自己哪日做錯事,遷怒了胤禛,也落得如此下場罷了。
胤禛察覺林黛玉情緒不對,朝蘇培盛使了個眼色。
蘇培盛連忙前往景陽宮,讓禁軍們停手了。
胤禛抬了抬右手,宮人們便緩緩退下,禦書房隻剩下他跟林黛玉兩人了。
他淡道:“怕了?”
他見林黛玉不吭聲,便又道:“朕年幼時,常常看見太監們對宮女動用私刑,過程慘絕人寰。既入宮了,便要對這些事司空見慣。”
“我知曉了。對了,日後我若惹陛下不快了,他們會如此待我嗎?”
林黛玉咬唇道。
“你日日惹朕不快,朕可曾怪罪於你?”
“不曾。”
“如今不會,日後更不會。”
“誰說的?你日後若膩了我……”
“朕像喜新厭舊之日嗎?”
胤禛拈起一支毛筆,低沉道:“這一支玳瑁管紫毫筆,是朕年幼時所得的,一直使用至今。
於朕而言,感情隨著時間的變化,隻會逐漸加深,而不會逐漸消逝。黛玉,你能明白麼?”
林黛玉眼波流轉,柔聲道:“我自是明白的,你的話我也願意當真,隻是心中不踏實,又該怎麼辦呢?”
胤禛沉吟一番,拿出一塊檀木鑲金應龍令牌,放在了她的手中。
“持此令牌,可免死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磁性,好聽地令人心顫。
林黛玉將令牌攥緊,深深地望著他道:“看來,陛下是很在乎我的。”
他道感情會逐漸加深……
難道他現在對自己有感情不成?是當初在圍場一見鐘情,還是日久深情呢?
胤禛淡道:“總歸是想讓你活的長長久久地。”
有她這大膽的丫頭,在他身旁嘰嘰喳喳說著話兒,皇宮不再那般死氣沉沉了。
他活在這沉悶乏味的世間,也多了一絲樂子。
蠻好的。
“百官道萬萬歲都是虛的,誰又能活這麼久呢?我隻願陛下長命百歲,享儘天倫之樂。”
林黛玉顰顰一笑,行至他身後道:“等咱們都白了頭髮,便每日在宮內散散步、賞賞花、說說話兒,倒也不寂寞了。”
胤禛不由笑了。
恍若冰雪消融,萬物都失了顏色。
他淡道:“你暢想的倒是不錯,可世間種種,往往得非所願,願非所得。”
他的眼神冷漠孤寂,似再激不起一絲波瀾。
林黛玉搖頭道:“這倒是不一定的,當初我盼著入宮,陛下恰巧便選上我了,還有……”
她話音未落,忙捂住了小嘴,正想換一個話題,不料胤禛逗她道:“為何盼著入宮?可是想要見朕麼?”
“我不想見你,隻是覺得宮內的石獅子好看,想長長久久守著它罷了。”
林黛玉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胤禛自不信這一套說辭。
他修長食指輕敲扶手道:“坐過來。”
龍椅雖能容納兩個人坐下,但終究是有一些擠的,林黛玉若過去,便要靠在他的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