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來看黛玉了
王婉言見狀, 覺得十分無趣,正準備尋彆的樂子,林黛玉便淺淺一笑道:“這話若被陛下聽見, 你父親怕官位不保罷?”
她看王婉言像一隻□□。
說來,林黛玉跟她也算老相識了。
她在青蓬書院讀書時,王婉言便坐在她後桌呢。
王婉言喜歡拉幫結派, 欺淩性子懦弱、亦或出身差的同窗。
那時賈敏剛剛過世, 林黛玉多愁善感, 不喜言語, 便被王婉言盯上了。
她先是汙衊林黛玉偷硯台,又往她書桌內放毒蛇,都被林黛玉一一破解, 她還被先生打了手心, 偷雞不成蝕把米。
後來林如海知她受欺負,便前往王家說理了,王婉言的父親教訓了她一頓,他才肯罷休, 且將林黛玉接回家,單獨請先生教書了。
王婉言眸透恨意, 嘲弄道:“喲,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小賤人啊。你怎的跟一個卑賤奴才, 玩到一塊去了?
難不成, 你骨子裡便是個奴才, 這是找到同類了?”
嘁, 此處人少, 陛下豈能聽見她的話?林黛玉嚇唬鬼呢?
“你……”
沈鶯鶯眼眶泛紅, 淚珠順著下巴滾落,懦弱的模樣,令王婉言笑的更開心了。
林黛玉望向王婉言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畜生。
她不明白這種恃強淩弱、以彆人痛苦為樂,毫無思想之人,活著有什麼意思。
她笑著道:“瞧你,又胡說了,賤人的名號是你的,我豈能跟你搶呢?你家先祖包衣出身,纔是真正的奴才呢。
你再神誌不清,口舌生瘡,我可要喚禁軍們,將你攆回先祖的牛棚養傷了。”
王婉言氣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怒斥道:“混賬!你再出言不遜,我撕爛你的嘴!”
她伸手要打林黛玉,少女們連忙去攔,卻被她一把推開了。
她的巴掌未捱到林黛玉,林黛玉便伸出一條腿,將她絆倒了。
“哎喲!”
王婉言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林黛玉也故意跌落在地,哭的梨花帶雨。
“不料我剛入宮,便受到如此欺淩,日後如何是好呢?”
她們鬨出的動靜,很快將宋嬤嬤引來了。
宋嬤嬤厲聲道:“初選在即,你們胡鬨什麼?此事是誰挑的頭兒?”
“是……是……”
“我剛剛過來,什麼也不知道呢。”
少女們雙眸閃躲,不敢說是王婉言的過錯。
宋嬤嬤又問誰打了誰,因剛剛現場太亂了,少女們也未看清楚,一個個低頭不言。
林黛玉用手肘撞了沈鶯鶯一下。
沈鶯鶯如夢初醒,壯著膽子道:“王……王婉言瞧不起我,罵了我幾句,林姐姐替我出氣,她又打……打了林姐姐……”
宋嬤嬤深知王婉言的秉性,瞥一眼沈鶯鶯的穿著,便知她所言不虛,連忙扶起林黛玉,心疼道:“林姑娘,你冇事兒罷?”
林黛玉一副老實模樣,搖頭道:“不妨事,多謝嬤嬤關心了。”
王婉言在少女的攙扶下,踉蹌起身,氣的眼底猩紅:“你們這些廢物,連一句話都說不清!分明是林黛玉絆了我……”
“王姑娘,住口罷。要麼你給林姑娘道歉,要麼老奴現在便送您出宮。”
宋嬤嬤眸底儘是寒意,儼然早看不慣她了。
王婉言心中一涼,狠狠剜了林黛玉一眼,強忍怒意道:“對不住,林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遭罷。”
林黛玉頷首道:“早如此不就好了嗎?也不必牽扯出這麼多事,傷了你身子了。”
她瞥一眼王婉言跌倒時,不小心劃傷的手背,笑靨如花。
“林黛玉,你給我等著罷!”
王婉言肺都快氣炸了,烙下一句狠話,便帶著少女們離開了。
林黛玉冷嗤一聲,懶得搭理她。
沈鶯鶯十分欽佩林黛玉,有隨機應變的能力,和這般好的口才,愈發自卑了。
洛清涵見林黛玉無恙,鬆了一口氣,收了掌心中的銀針。
她剛剛已下定決心了,隻要王婉言碰黛玉一指頭,她便讓她當場去世。黛玉絆了她一腳,也算救了她的狗命。
這時,林黛玉似察覺有人看著她,詫異望了大樹一眼,奈何枝繁葉茂,什麼都未曾發現。
她罥煙眉微蹙,喃喃道:“難道竟是錯覺麼?”
她思索時,便聽見了一陣敲鑼聲。
一位身著圓領鷺鷥補服,約三十歲出頭,神色清冷的女官,緩步行至禦花園,沉聲道:“初選開始,每百人站成一個方隊,不得擅動。
本官唸到誰的身份名姓,便走到本官跟前來,由本官和裴大人、薛大人決定去留。”
她話罷,兩位女官便帶著宮女們,站至她身後了。
宮女們手中拿著官尺、畫像、名冊、硃砂等物,神情肅穆,令人心生緊張。
宋嬤嬤她們行禮後,便站在一旁觀摩了。
林黛玉快步站隊後,累的香汗淋漓,弱不禁風的模樣,惹得王婉言冷嗤一聲。
“這身子骨還想伺候陛下?”
林黛玉瞥了身後一眼,恰巧看見王婉言,心中泛起一陣噁心。
“我自不如你壯碩了,這副虎背熊腰的模樣,不該來選秀,而該去考武狀元呢。”
“你……”
王婉言麵色陰沉,正欲還口,陸女官便唸到了她的名字。
王婉言心頭一跳,故作鎮定上前,大方行了一禮。
“小女參見陸大人。”
“起罷。”
陸大人端詳著她的容顏,滿意點頭,朝宮女們使了個眼色。
宮女們連忙覈對她的畫像,測量她的身高、體重、腰圍等等,低聲道:“全部合格。”
“過。”
陸大人冷漠道。
宮女忙打開花名冊,用毛筆蘸著硃砂,圈住了王婉言的名字。
“多謝陸大人!”
王婉言欣喜若狂,得意剜了林黛玉一眼,便扭腰歸隊了。
林黛玉眸透玩味,笑而不語。
她若被刷下來了,許還能平安一生,倘若入宮,憑她莽撞無腦的性子,怕活不到明年罷?
“下一位,廣德知府王順昌之女王子衿。”
陸女官淡道。
很快,一位妙齡少女便走了過去。
她身高體重倒是合格,隻是過於活潑,不夠端莊,令薛女官搖了搖頭。
爾後,宮女便將她的名字劃掉了。
“我竟連初選都過不了,回家後豈不遭人恥笑?”
她眼眶泛紅,哭哭啼啼地離宮了。
“下一位,順天府丞梁學東之女梁席玉……”
“下一位……”
陸女官不間斷喊著名字,轉瞬已至晌午,她嗓子已有些沙啞了。
炙熱的陽光,籠罩在林黛玉身上,令她唇色泛白,睜不開眼來。
“林姐姐,你渴了嗎?”
沈鶯鶯眸透心疼,委屈道:“咱們木頭似的杵了半天,他們竟不端來一杯涼茶,讓咱們解解乏!
你瞧,西邊都有人昏過去了,還有人等的不耐煩,鬨著要出宮呢。”
林黛玉搖頭道:“這一屆秀女年齡太小了,許多都是孩子心性,倒難為嬤嬤們了,哄完這個還要哄那個……”
“你瞧,陸女官將不規矩的秀女,名字全都劃掉了。”
沈鶯鶯訝然道。
林黛玉閉目養神,冇有力氣再吭聲了。
她絕色容顏蒼白,嬌弱的身子搖搖欲墜,令洛清涵一陣心疼。
“花名冊是按什麼排的?怎還未唸到黛玉的名字?”
“按照籍貫排的罷?”
泠狐懶洋洋話罷,突然發現有一黑袍男子,正站在欽安殿頂樓上,幽幽望著林黛玉,頓時笑了。
“喲,這不是陛下嗎?”
洛清涵眼皮子一跳,望向十米外的欽安殿,沉思道:“還真的是他,不知是恰巧路過,還是特意來看黛玉的。”
入目所見,胤禛長身玉立,衣襬處的織金麒麟圖案隨風肆虐,威嚴強大,令人不敢忤逆半分。
他鼻梁高挺,薄唇弧度姣好,容顏絕世,卻瘦削蒼白,儼然操勞過度,昨晚又通宵批摺子了。
他上完早朝,用過午膳後,便來欽安殿頂樓看風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