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胤禛的關心
此處登高望遠, 恰巧將禦花園的一切,儘收眼底。他隻大略一掃,便望見西南角的林黛玉了。
他眯起隱忍沉穩的眸, 淡道:“吩咐下去,給秀女們各送一杯涼茶,誰若身體不適, 可去樹下歇息一會兒。”
蘇培盛一愣, 知道這道旨意, 是他特意為林黛玉下的, 笑著道:“林姑娘若知此事,不知會感動成什麼樣呢。”
胤禛輕啟薄唇道:“與她無關。”
蘇培盛看透不說透,轉身吩咐宮人去辦事了。
胤禛一直未移開視線。
他見林黛玉罥煙眉微蹙, 似在抱怨什麼事, 不由挑眉。
怎的?宮內有事讓她不順心了?
不久後,宮女們便端著一盤盤涼茶,將其分給秀女們了。
陸女官收到命令,便允許待選的秀女們, 在百米內歇息了。
林黛玉喝了一杯茶,便同沈鶯鶯去亭內歇息了。
沈鶯鶯震驚道:“真是奇了, 剛剛林姐姐還抱怨腰痠腿疼呢, 這會便有地方坐了。”
林黛玉眼波流轉道:“大概是陸女官心善, 見不得姑娘們受苦罷。”
她話罷, 無意中望見欽安殿上, 有一男子迎風而立, 心中猛地一顫。
是……是胤禛麼?
難不成, 他見自己身體虛弱, 便……
胤禛和她四目相視, 麵色無一絲波動。
“什麼時辰了?”
他低沉道。
“未時了。”
太監恭敬道。
胤禛頷首,轉身前往軍機處辦事了,背影風光霽月於一身,優雅尊貴。
林黛玉不大高興了。
看她一眼便走了,她竟如此不堪入目麼?
“林姐姐,你怎的了?”
沈鶯鶯好奇道。
“瞧見了一個既好心、又掃興的悶葫蘆呢。”
林黛玉喃喃道。
沈鶯鶯心生不解,正欲多問,陸女官便唸到了她的名字。
她額上冷汗直冒,僵硬起身道:“怎……怎就到我了呢?林姐姐,我……我害怕……”
“你沉穩一些,莫表現的太懦弱了,一定能通過的。”
林黛玉安慰道。
“好……”
沈鶯鶯深吸一口氣,露出一絲淺笑,走到了陸女官麵前。
陸女官見她出身低微,卻舉止大方,從容有度,倒是讓她通過了。
她頓時熱淚盈眶,顫聲道:“多謝陸大人。”
她一定要順利入宮,哪怕隻被封個答應,也能揚眉吐氣了。
她再不要被彆人欺負了。
林黛玉為她感到高興,同時愈發憂心忡忡了。
還有三百名秀女待選呢,卻隻剩下十三個,進入複試的名額了。
一刻鐘後,陸女官總算唸到林黛玉的名字了。
林黛玉婷婷嫋嫋而去,屈膝行禮,柔聲道:“參見陸大人。”
她膚如凝脂,眸若秋水橫波,若畫卷中的美人兒,姿容絕色,令女官們眸透驚豔,久久未回過神來。
陸女官知道她前途無量,一時態度甚好,笑著道:“林姑娘不必多禮。”
她親手為林黛玉量尺寸後,滿意道:“不錯,樣樣上乘,過。下一位,青州知府蕭鈺之女蕭若雲……”
林黛玉懸著的心放下了。
她轉身離開後,沈鶯鶯忙挽住她的胳膊,笑著道:“恭喜林姐姐,你既通過了,複試便有人跟我做伴了。”
王婉言一臉不屑,冷嗤道:“有什麼了不起的?能過複試纔是本事呢!”
陸女官真是眼瞎了,竟讓沈鶯鶯這個卑賤東西通過了!
林黛玉瞥了她一眼,揶揄道:“隻怕你冇有這個本事呢。”
她轉身便回長亭坐著了。
王婉言眸透怒意道:“那咱們便走著瞧罷!”
她將茶杯狠狠砸向大樹,碎裂的瓷片落了一地,引起了宮女們的不滿。
然,王婉言身份尊貴,她們未敢多言一句。
林黛玉懶得理會她。
沈鶯鶯亦步亦趨,一臉擔憂道:“林姐姐,我複試怕是……”
林黛玉柔聲道:“複試主要看儀態,你若連自己都冇有信心,一副喪氣模樣,誰又會讓你通過呢?”
沈鶯鶯頓時醍醐灌頂,連連點頭道:“是呢,多謝林姐姐指點,聽聞複試還要考覈才藝,我隻會吹笛子、跳幾支簡單的舞蹈,怕不合陛下的胃口……”
“我又不是複試的女官,能讓你通過考覈,你同我抱怨這些,又有何用呢?”
林黛玉撇嘴道:“與其自怨自艾,倒不如今晚好好歇息,爭取明日能超常發揮呢。”
沈鶯鶯神色黯然,苦笑道:“林姐姐,你也討厭我了嗎?”
林黛玉:“……”
她爹爹官位雖小,好歹也是千金小姐,而非奴才丫鬟,怎養成如此唯唯諾諾、自卑的性子呢?
沈鶯鶯見她不吭聲,眸透懇求道:“鶯鶯隻有跟在林姐姐身邊,纔不會受欺負。林姐姐若要攆我走,我便一頭撞死在此處。”
林黛玉似笑非笑望向她,搖頭道:“你死活與我無關,犯不著威脅我呢。我未說一句,你便腦補出一場大戲,將我當做惡人了,倒十分有趣。”
此人有些偏激,不能深交呢。
“我知錯了,知錯了。”
沈鶯鶯一時惶恐,正要跪下道歉,陸女官便沉聲道:“落選的秀女快些出宮,莫在禦花園逗留。
入選的秀女,跟宋嬤嬤去儲秀宮歇息罷,明日辰時準時來禦花園參加複選,聽懂了嗎?”
“是。”
秀女們微微屈膝,便跟宋嬤嬤去儲秀宮了。
林黛玉緩步跟上,沈鶯鶯麵透討好道:“我經常給爹爹捏肩捶腿,手法甚好,待會兒伺候林姐姐罷?”
“難為你有心了,可大家都是秀女,我豈能將你當奴才使喚?”
林黛玉柔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