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據驚現天價費君臣窘迫怒難平
(診斷結果為風寒,醫生開止咳糖漿,繳費時見單據:“藥費500兩,診療費300兩”)
君臣幾人扶著剛診完病的周昌明,腳步沉重地走出三號診療室。走廊裡瀰漫著濃鬱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香,與京城太醫院裡清雅的熏香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冰冷的規整感。周昌明的咳嗽似乎稍稍緩解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走路時身子還微微發晃,全靠皇帝和李嵩一左一右攙扶著,才能勉強前行。
“總算是診完了,”張啟明跟在後麵,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低聲嘀咕道,“這安西醫院的規矩也太嚇人了,動輒就是幾百兩的罰款,若不是周大人剋製,咱們今日怕是又要大出血。”
王博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憂慮:“話雖如此,可方纔大夫說藥費和診療費加起來不菲,咱們身上的銀子怕是所剩無幾了。”
他這話一出,幾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頓了頓。皇帝的眉頭也瞬間皺緊,心裡暗暗盤算起來:之前坐石階被罰200兩,攔觀光車被罰300兩,掛號花了50兩,方纔為了讓周昌明配合診病,又險些被罰500兩,如今身上的銀子本就捉襟見肘,若是藥費再過高,他們怕是真要在這安西郡身無分文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皇帝沉聲道,“先去藥房繳費取藥,周大人的病耽誤不得。”
一行人順著走廊往前走,很快便來到了藥房門口。藥房的視窗比掛號處的要寬敞些,視窗內擺放著一排排整齊的藥櫃,藥櫃上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簽,上麵寫著各種藥材的名稱。幾個穿著白色短褂的夥計正忙碌著,有的在稱量草藥,有的在封裝藥盒,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視窗前已經排了不少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張藥方,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焦慮。君臣幾人自覺地排在隊伍末尾,周昌明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偶爾還會忍不住咳嗽幾聲,聲音依舊沙啞。
“陛下,您看那是什麼?”張啟明突然指著視窗內的一個黑色鐵櫃,壓低聲音道。
皇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鐵櫃約莫一人來高,表麵光滑,上麵有幾個圓形的旋鈕,櫃身連接著幾根細細的電線,電線另一端連著一個方形的盒子,盒子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那鐵櫃看著頗為古怪,既不像裝藥材的櫃子,也不像煉丹的器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感。)
“想來又是趙宸那小子弄出來的電力物件,”皇帝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在這安西郡,什麼東西都要跟電力扯上關係,無非是想藉著這些新奇玩意兒斂財罷了。”
王博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鐵櫃,說道:“陛下,臣聽說這電力提煉的藥材,藥效比尋常草藥要好上不少,或許這鐵櫃便是用來提煉藥材的。隻是這成本定然不低,藥費怕是真的便宜不了。”
正說著,隊伍緩緩挪動,很快便輪到了他們。皇帝將手中的藥方遞進視窗,沉聲道:“抓藥。”
藥房夥計接過藥方,掃了一眼上麵的字跡,又抬頭看了看幾人,然後便轉身從身後的藥架上取下幾盒包裝精緻的藥盒,又拿出一個小秤,稱了幾味草藥,動作麻利地包好。(那藥盒是木質的,表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上麵印著“安西醫院”和“止咳糖漿”的字樣,看著比京城藥鋪裡的藥盒精緻得多。)
夥計將藥和藥方一起放在櫃檯上,然後低頭撥弄了一下算盤,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了一陣,清脆的聲響在嘈雜的藥房裡格外刺耳。君臣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夥計的手,生怕他報出一個天文數字。
“藥費500兩,診療費300兩,總計800兩銀子。”夥計抬起頭,麵無表情地報出了價格。
“什麼?!800兩?!”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炸在君臣幾人的頭頂。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奪過夥計遞過來的單據,上麵用墨筆清晰地寫著“藥費500兩,診療費300兩”,下麵還蓋著安西醫院的紅色印章。
周昌明更是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咳嗽聲瞬間又加劇了幾分,他指著單據,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800兩……就……就這幾盒藥和兩副草藥……就要800兩?!”
張啟明氣得吹鬍子瞪眼,他猛地一拍櫃檯,高聲喝道:“簡直是豈有此理!你們這是明搶!在京城,治一場風寒,就算是用最好的藥材,請最有名的太醫,也不過幾十兩銀子!你們這裡竟然要800兩,這不是敲詐勒索是什麼?!”
他的聲音又高又急,引得周圍候診的病患紛紛側目,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也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這幾位外地來的先生怕是不知道,安西醫院的藥向來就貴。”
“是啊,上次我家孩子發燒,就開了三盒退燒藥,花了200兩銀子呢。”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的藥確實管用,我家那口子咳嗽了半個月,吃了他們的止咳糖漿,三天就好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張啟明的火氣更大了:“管用也不能這麼貴啊!800兩銀子,足夠尋常百姓過一輩子了!你們這是把百姓的血汗錢當成大風颳來的嗎?!”
藥房夥計被他拍櫃檯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即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這位老先生,說話注意點!我們醫院的藥價都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何來敲詐勒索之說?這藥費和診療費都是郡府統一規定的,我隻是照章辦事。”
“統一規定?我看是你們和趙宸串通一氣,故意抬高價格,搜刮民脂民膏!”張啟明怒聲道。
“放肆!”夥計的臉色沉了下來,“竟敢直呼九皇子殿下的名諱!再說,我們醫院的藥材都是精選的上等好藥,經過電力設備提煉後,藥效比尋常草藥好上十倍不止,成本本就高昂,800兩銀子已經是最優惠的價格了!”
“電力設備提煉?又是電力!”皇帝死死攥著那張單據,指節都泛白了,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怒到了極點,“趙宸這小子,就是藉著電力的名頭,肆意斂財!什麼電力提煉,我看就是故弄玄虛,哄騙百姓!”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視窗內的夥計,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治個風寒要800兩?你們是想搶錢嗎!”
他的聲音又高又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藥房裡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夥計被皇帝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藥房後麵走了出來,正是方纔給周昌明診病的中年大夫。他聽到外麵的爭執聲,便走了出來,看到是皇帝幾人,臉上冇有絲毫意外,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模樣。
“這位先生,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大夫走到視窗前,看著皇帝,語氣淡淡道,“我們醫院的收費都是合理合法的,絕非搶錢。”
“合理合法?”皇帝冷笑一聲,指著單據上的數字,“治一場小小的風寒,藥費500兩,診療費300兩,總計800兩,這也叫合理合法?!”
大夫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確實合理合法。這止咳糖漿是用最新的電力提煉設備提煉而成的,一盒頂得上尋常草藥十副的藥效,500兩銀子的藥費,並不算貴。至於300兩的診療費,其中包含了聽診器的使用費用和我的診金,聽診器是耗費巨資從西域引進的電力輔助診療器具,整個安西醫院也僅有五件,收取一定的使用費,也是合情合理。”
“一派胡言!”張啟明忍不住插話道,“不過是聽了聽心肺,開了一張藥方,就要300兩診療費?你這診金,比京城的太醫還貴上數倍!還有那什麼電力提煉的糖漿,我看和尋常的止咳藥也冇什麼兩樣,無非是包裝精緻了些,竟敢賣這麼貴!”
“老先生此言差矣。”大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專業的自信,“這電力提煉的止咳糖漿,與尋常止咳藥有著本質的區彆。它能快速直達病灶,緩解咳嗽症狀,而且副作用極小,不像尋常草藥,可能會損傷脾胃。周先生的咳嗽已經拖了三日,若是服用尋常草藥,怕是要拖上十天半個月才能痊癒,而且還可能留下病根。但服用我們的止咳糖漿,三日便能痊癒,這500兩銀子,花得絕對值。”
周昌明聽著大夫的話,心裡也是糾結不已。他既心疼這800兩銀子,又實在難忍咳嗽的折磨,更怕病情加重,真的留下病根。他看著皇帝,眼神裡滿是掙紮:“陛下……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彆買了……臣的病……臣自己扛一扛就過去了……”
“胡說!”皇帝眉頭一皺,厲聲喝道,“病來如山倒,小病不治,拖成大病可就晚了。800兩就800兩,隻要能治好你的病,多少錢都值!”
說罷,他便從懷裡掏出錢袋,抖抖索索地倒出裡麵的銀子。(錢袋裡的銀子已經所剩無幾,他仔細數了數,一共隻有650兩,還差150兩。)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陛下,臣這裡還有一些碎銀。”周昌明連忙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些零散的銀子,約莫有50兩。
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也紛紛掏出自己身上的銀子,湊了湊,又湊出了80兩。(幾人將銀子合在一起,一共是780兩,還差20兩。)
“還差20兩……”皇帝的語氣裡滿是無奈,他看著大夫,臉上露出了一絲懇求,“大夫,我們身上的銀子就這些了,還差20兩,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日後我們定當奉還。”
大夫看著他們湊出來的一堆銀子,有整錠的,有碎銀的,甚至還有幾枚銅錢,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思索什麼。(周圍的病患也都看著他們,有人麵露同情,有人低聲議論,藥房裡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
過了片刻,大夫才緩緩開口:“罷了,看你們確實不易,這20兩就免了。不過下不為例,日後若是再來看病,可就冇有這般優惠了。”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皇帝連忙拱手道謝,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周昌明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連連對著大夫作揖:“多謝大夫通融,大恩不言謝!”
大夫擺了擺手,示意夥計將藥遞出去:“拿著藥吧,記得按時服用,忌生冷辛辣。止咳糖漿一日三次,一次一支;消炎草藥煎服,一日兩次,早晚各一次。”
皇帝接過藥,沉甸甸的藥盒捧在手裡,卻像是有千斤重。他看著盒身上印著的“電力提煉”四個字,心裡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這800兩銀子,幾乎是他們身上所有的積蓄了,接下來的日子,他們怕是真的要省吃儉用,甚至可能要流落街頭了。)
幾人拿著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藥房。剛走出冇幾步,周昌明便忍不住打開了一個藥盒,裡麵裝著幾支透明的玻璃管,管裡裝著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這玻璃管也是新奇玩意兒,晶瑩剔透,比京城最好的琉璃還要透亮,想來也是耗費了不少銀子。)
“這就是電力提煉的止咳糖漿?”張啟明好奇地湊過來,看著玻璃管裡的液體,“看著倒是挺精緻,就是不知道藥效是不是真的像大夫說的那麼好。”
“不管好不好,都已經花了這麼多銀子,隻能試試了。”皇帝的語氣裡滿是疲憊,“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下,讓周大人先服下藥,好好歇息歇息。”
幾人點了點頭,相互攙扶著,朝著醫院大門走去。(夕陽的餘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愁容,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不安。)
走出醫院大門,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繁華熱鬨的景象。可這熱鬨,卻與君臣幾人顯得格格不入。他們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色憔悴不堪,懷裡捧著幾盒昂貴的藥,口袋裡卻隻剩下寥寥無幾的碎銀。
“陛下,咱們現在去哪裡?”李嵩忍不住問道,“身上的銀子已經不多了,連住店的錢都快不夠了。”
皇帝看著眼前繁華的街道,心裡一片茫然。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先找家最便宜的客棧住下,吃飽喝足,讓周大人服下藥,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咱們去銀行取錢!”
“取錢?”張啟明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陛下,異地取款要收八成的手續費,取5000兩,隻能拿到1000兩,這也太虧了……”
“虧也冇辦法!”皇帝咬了咬牙,“總好過露宿街頭強!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其他的,日後再說!”
幾人不再多言,邁著沉重的腳步,朝著街道深處走去。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更加嚴苛的規矩,還是意想不到的轉機。但此刻,他們隻想先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填飽肚子,然後再與這安西郡的規矩,周旋到底。
(就在他們走遠後,醫院二樓的一個視窗,趙宸正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蘇婉端著一杯茶走過來,遞給趙宸,輕聲道:“殿下,父皇他們身上的銀子已經所剩無幾了,接下來,他們怕是要去銀行取錢了。”
趙宸接過茶,抿了一口,笑道:“哦?是嗎?那可真是有意思。讓他們去取吧,我倒要看看,父皇在知道銀行的存款利率和取款手續費後,會是什麼表情。”
蘇婉掩唇輕笑:“殿下,您這般折騰父皇,就不怕他回去後治您的罪嗎?”
趙宸放下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自信:“治罪?等他見識了安西郡的真正實力,知道了我推行這些規矩的用意,隻會誇我治郡有方,哪裡還捨得治我的罪?走,咱們去銀行等著他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說罷,趙宸轉身,帶著蘇婉,朝著銀行的方向走去。一場新的交鋒,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