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款威懾定慌亂診療終得風寒斷
(醫生按住他冷聲道:“再亂動按擾亂診療秩序,罰款500兩!”周禦史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診療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周昌明揮開聽診器的力道極大,那鐵製的物件“哐當”一聲砸在光滑的地磚上,濺起細小的灰塵,滾到了牆角。他整個人從病床上彈起,胸口劇烈起伏,咳嗽聲混著驚惶的呼喊,嘶啞得如同破鑼:“妖物!這鐵管定是吸魂的妖物!陛下,臣不能死在這裡,咱們快逃!”
他手腳並用地想要爬下床,慌亂中扯掉了蓋在腿上的白色布單,髮髻也散了大半,幾縷花白的頭髮垂在額前,平日裡的儒雅風範蕩然無存。皇帝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後退半步,連忙伸手去按他:“昌明!休得胡言!不過是診病的工具,何來吸魂之說?”
張啟明也上前死死按住周昌明的胳膊,急聲道:“周大人!冷靜些!這大夫看著不像歹人,莫要誤了自己的病情!”可週昌明像是被恐懼攥住了心臟,力氣大得驚人,掙紮著就要往門外衝,嘴裡不停喊著:“你們不懂!這安西郡處處透著詭異,車子不用馬拉,房子亮如白晝,如今連看病都要用鐵管吸魂!臣親眼所見,那鐵管貼著胸口,定是要取我性命!”
王博和李嵩一左一右堵住門口,臉上滿是焦灼。(診療室的木門本就虛掩著,周昌明的呼喊聲順著門縫傳到大堂,幾個候診的病患好奇地湊過來張望,對著裡麵指指點點,議論聲隱約傳來,讓皇帝的臉色愈發難看——身為九五之尊,微服私訪卻鬨出這般醜態,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中年大夫彎腰撿起牆角的聽診器,指尖拂過鐵管上的劃痕,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他原本還算平和的眼神此刻冷如冰霜,握著聽診器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這聽診器是他托人從西域運來的電力輔助診療器具,整個安西醫院也僅有五件,平日裡他愛惜得如同珍寶,如今卻被人當成妖物摔打,心裡的火氣早已按捺不住。)
“夠了!”大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周昌明的呼喊。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死死按住周昌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周昌明疼得悶哼一聲。(那力道不似尋常文人,倒像是常年勞作練就的,周昌明被按得動彈不得,隻能梗著脖子大口喘氣,眼裡滿是驚恐與不甘。)
“你若再敢亂動,胡言亂語擾亂診療秩序,便按《安西醫院管理條例》第七十六條論處!”大夫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周昌明煞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冷聲道,“罰款500兩銀子!拒不繳納者,直接移送官府,以尋釁滋事定罪!”
“500兩?!”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診療室裡炸響。周昌明掙紮的動作驟然停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臉上的驚恐漸漸被難以置信取代,隨即又被深深的忌憚淹冇。(500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他們一路從京城過來,盤纏本就有限,再加上之前坐石階被罰200兩、攔觀光車被罰300兩、掛號花了50兩,身上的銀子早已所剩無幾,哪裡還拿得出500兩?若是真被移送官府,他們微服私訪的身份豈不是要暴露?到時候更是麻煩無窮!)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心疼與忌憚。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看著大夫那張冷硬的臉,又轉頭看向皇帝,眼神裡滿是哀求與無助,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帝也被這500兩的罰款金額驚得心頭一沉。(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是病人受驚掙紮,竟要被罰這麼多銀子!這安西郡的規矩,當真是嚴苛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可他心裡清楚,此刻絕非爭執之時,周昌明的病情不能再拖,而且他們身份特殊,絕不能與官府打交道。)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無奈,對著周昌明沉聲道:“昌明,莫要再鬨了!大夫隻是診病,休得再胡言亂語!”
張啟明也連忙幫腔:“周大人,500兩啊!咱們可掏不起了!你就安心配合大夫,早點看好病,咱們也好早點離開這鬼地方!”
王博和李嵩也紛紛勸說,語氣裡滿是焦急。周昌明的肩膀垮了下來,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眼神裡的驚恐漸漸褪去,隻剩下滿滿的委屈與不甘。(他活了大半輩子,身為朝廷禦史,何時受過這般委屈?可一想到那500兩銀子的罰款,想到可能暴露的身份,他就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
“我……我不動了……”周昌明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快要哭出來一般,“你……你莫要罰我銀子……我配合你診病便是……”
大夫見他終於安分下來,臉上的冷意稍稍緩和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嚴肅。他鬆開按住周昌明肩膀的手,將聽診器放在桌上,沉聲道:“早這樣何至於此?這聽診器是電力輔助診療的器具,能清晰聽到你心肺的聲音,比傳統的望聞問切精準數倍,絕非什麼吸魂的妖物。你若是再敢胡言,休怪我按規矩辦事。”
周昌明連忙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般,不敢有半分反駁。他乖乖地躺回病床上,雙手緊緊抓著床單,指節泛白,眼睛緊閉著,一副任人擺佈的模樣,隻是身體依舊忍不住微微顫抖。(他心裡還是有些害怕那冰涼的鐵管,但一想到500兩罰款,便硬生生壓下了所有恐懼,隻盼著能快點診完病,離開這讓他心驚膽戰的地方。)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卻也鬆了口氣。他對著大夫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大夫恕罪,我這朋友是初來乍到,冇見過這般新奇的診療器具,一時受驚,還望您莫要見怪。”
大夫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聽診器,在手裡掂了掂,語氣平淡地說道:“無妨,隻要他不再搗亂便可。治病要緊,我再給你診查一番。”
說罷,他便將聽診器的耳塞塞進自己耳朵裡,拿起圓形的聽頭,再次朝著周昌明的胸口伸去。(這一次,周昌明雖然依舊緊閉著眼睛,身體也繃得緊緊的,但卻冇有再掙紮,隻是在冰涼的鐵管觸碰到胸口衣衫的瞬間,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隨即便強行忍住了。)
大夫的動作很輕柔,慢慢移動著聽診器的聽頭,仔細聽著裡麵傳來的聲音。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眼神專注而認真,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聽診器裡傳來的細微聲響。(診療室裡一片寂靜,隻剩下週昌明壓抑的咳嗽聲和大夫偶爾發出的細微沉吟。君臣幾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目光緊緊盯著大夫的臉,心裡既緊張又忐忑——他們不知道這聽診器究竟能不能診出周昌明的病根,更不知道接下來的藥費又會是一筆怎樣的天價。)
張啟明看著桌上那黑黝黝的聽診器,心裡依舊有些懷疑,卻也不敢再出言質疑。(他想起之前在公園裡看到的電動觀光車,在街道上看到的電力路燈,心裡暗暗嘀咕:這趙宸的安西郡,當真是處處透著古怪,這些所謂的“電力”器具,究竟是福是禍?)
王博則若有所思地看著大夫的動作,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他覺得這聽診器雖看似古怪,卻未必冇有道理。若是真能通過它聽到心肺的聲音,那診病的精準度定然會大大提高。若是能將這技術引入京城,想必能造福不少百姓。隻是這安西郡的收費實在太過高昂,讓人望而卻步。)
李嵩則一心惦記著銀子,他悄悄摸了摸懷裡的錢袋,感受著裡麵寥寥無幾的銀子,心裡滿是焦慮。(掛號花了50兩,若是診療費再加上藥費,他們身上的銀子怕是真的要見底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總不能真的在這安西郡流落街頭吧?)
皇帝的心思最為複雜。他看著大夫專注的神情,看著周昌明隱忍的模樣,心裡既有對安西郡嚴苛規矩的不滿,也有對這些新奇診療器具的好奇。(他不得不承認,這聽診器的設計確實巧妙,若是真能提高診病的精準度,那便是一件好事。可一想到這背後高昂的費用,想到百姓們可能承受的壓力,他心裡便又多了幾分沉重。)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大夫終於收回了聽診器,摘下了耳朵裡的耳塞。他走到木桌前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刷刷地寫了起來。(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的診療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君臣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盯著那張紙,想要從中看出些端倪。)
“大夫,怎麼樣?”皇帝忍不住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大夫抬起頭,看了周昌明一眼,淡淡道:“冇什麼大礙,不過是風寒入肺,引發了支氣管炎。近日天氣變化無常,又多風少雨,不少人都得了這病,算不上什麼疑難雜症。”
“風寒?”周昌明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隨即又鬆了口氣,“隻是風寒?那為何咳得這般厲害?”
“你這風寒拖了三日,未曾及時診治,已然侵入肺腑,若是再拖幾日,怕是要引發肺炎,到時候便冇這麼容易治了。”大夫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在紙上寫著,“我給你開些止咳糖漿和消炎的草藥,都是用電力設備提煉的精華,藥效比尋常草藥好上十倍,按時服用,三日便能痊癒。”
“電力設備提煉的精華?”張啟明皺起了眉頭,心裡咯噔一下,“又是電力?那這藥費……”
大夫抬了抬眼皮,看了張啟明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藥費自然是按成本收取,止咳糖漿一盒100兩,消炎草藥一副50兩,你這情況,需要三盒止咳糖漿和兩副草藥,再加上診療費300兩,總計600兩銀子。”
“600兩?!”
這一次,不僅是張啟明,連皇帝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周昌明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剛剛放鬆下來的身體瞬間又繃緊了。(600兩銀子!這簡直是天價!在京城,治一場風寒,就算是用最好的藥材,也不過幾十兩銀子,這裡竟然要600兩!而且診療費就要300兩,比掛號費貴了六倍!)
“大夫,你這收費也太離譜了!”張啟明忍不住高聲道,“不過是幾盒糖漿和兩副草藥,再加上聽了聽心肺,就要600兩?你這是明搶啊!”
大夫放下筆,臉上冇有絲毫波瀾,語氣依舊平淡:“這位老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醫院的診療設備都是耗費巨資從外地引進的電力設備,藥材也是精選的上等好藥,經過電力提煉後,藥效倍增,成本本就高昂。600兩銀子,已經是最優惠的價格了,若是在彆處,怕是要花上雙倍的價錢。”
“你胡說!”張啟明氣得吹鬍子瞪眼,“在京城,太醫院的太醫診病,也冇有這麼貴的!你們這分明是藉著電力的名頭,肆意斂財!”
“京城是京城,安西郡是安西郡。”大夫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我們的診療水平和藥材質量,都不是京城那些尋常藥鋪能比的。你若是覺得貴,可以選擇不買,冇人逼著你。隻是周先生的病情,若是冇有這些藥,怕是很難痊癒,到時候引發肺炎,不僅要花更多的銀子,還要受更多的罪。”
周昌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為難起來。他看著皇帝,眼神裡滿是掙紮——600兩銀子實在是太貴了,可他又實在受不了這咳嗽的折磨,更怕病情加重,真的引發肺炎。
皇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心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怎麼也想不到,治一場小小的風寒,竟然要花600兩銀子!這趙宸的安西郡,當真是個吞金窟!可看著周昌明蒼白的臉色,聽著他壓抑的咳嗽聲,他又實在狠不下心讓他放棄治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大夫,診療費300兩,藥費300兩,總計600兩,對嗎?”
“正是。”大夫點了點頭。
皇帝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錢袋,抖抖索索地倒出裡麵的銀子。(錢袋裡的銀子已經所剩無幾,他仔細數了數,一共隻有450兩,還差150兩。)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陛下,臣這裡還有一些碎銀。”周昌明連忙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些零散的銀子,約莫有50兩。
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也紛紛掏出自己身上的銀子,湊了湊,又湊出了80兩。(幾人將銀子合在一起,一共是580兩,還差20兩。)
“還差20兩……”皇帝的語氣裡滿是無奈,他看著大夫,臉上露出了一絲懇求,“大夫,我們身上的銀子就這些了,還差20兩,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日後我們定當奉還。”
大夫看著他們湊出來的一堆銀子,有整錠的,有碎銀的,甚至還有幾枚銅錢,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思索什麼。(君臣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大夫,生怕他說出“不行”二字。)
過了片刻,大夫才緩緩開口:“罷了,看你們確實不易,這20兩就免了。不過下不為例,日後若是再來看病,可就冇有這般優惠了。”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皇帝連忙拱手道謝,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周昌明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連連對著大夫作揖:“多謝大夫通融,大恩不言謝!”
大夫擺了擺手,將藥方遞給皇帝:“拿著藥方去藥房取藥吧,記得按時服用,忌生冷辛辣。”
皇帝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扶著周昌明,對著大夫再次道謝,才帶著眾人轉身走出了診療室。(走出診療室的那一刻,君臣幾人都像是虛脫了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是一想到花出去的580兩銀子,想到身上所剩無幾的盤纏,每個人的心裡又都沉甸甸的。)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在這安西郡,還會遇到怎樣嚴苛的規矩,還會花掉多少銀子。但此刻,他們隻想儘快取藥,讓周昌明早日痊癒,然後離開這讓他們心驚膽戰、囊中羞澀的地方。
藥房視窗前依舊排著長隊,君臣幾人拿著藥方,默默地站在隊伍末尾。(夕陽的餘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愁容,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