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拍櫃檯斥敲詐電力為名辯天價
(皇帝拍著櫃檯罵:“治個風寒要800兩?你們是想搶錢嗎!”醫生淡淡道:“這是電力提煉的藥物,成本高昂”)
藥房視窗前的空氣彷彿被這聲怒喝震得凝固了。皇帝攥著那張薄薄的繳費單據,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單據邊緣被捏得褶皺不堪。(方纔還強壓下去的火氣,此刻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瞬間熊熊燃燒起來,連帶著連日來在安西郡受的憋屈,都一股腦兒地爆發了出來。)他猛地將單據拍在冰冷的櫃檯麵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嘈雜的藥房裡格外刺耳,震得櫃檯上的幾個藥盒都微微晃動。
“800兩!”皇帝的聲音又高又沉,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嚴與難以遏製的怒火,目光如炬般盯著視窗內的藥房夥計,“不過是一場風寒,幾盒糖漿、兩副草藥,竟要800兩銀子!你們這安西醫院,是開門診病,還是明火執仗地搶錢?!”
周昌明站在一旁,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他扶著櫃檯邊緣,咳嗽聲雖稍有緩和,卻依舊渾身發虛,聽到這800兩的天價,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與心疼:“800兩……這……這能讓尋常百姓過十年安穩日子了……臣……臣這病,不治也罷,不治也罷……”
張啟明早已氣得吹鬍子瞪眼,他往前一步,指著夥計的鼻子,高聲附和道:“陛下說得對!這就是搶錢!在京城太醫院,就算請院判大人親自治病,用最好的人蔘、鹿茸做藥引,一場風寒也花不了50兩!你們倒好,翻了足足十六倍,還敢說不是敲詐勒索?!”
他的聲音又急又響,引得周圍候診的病患紛紛圍了過來,擠在藥房視窗外,對著君臣幾人和夥計指指點點。(有人麵露同情,低聲議論著“確實太貴了”“外地來的怕是被坑了”;也有人一臉漠然,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般價格,隻是抱著胳膊看熱鬨;還有幾個剛繳完費的病患,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錢袋,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
藥房夥計被皇帝這雷霆之怒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慌亂地看著眼前幾人,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隻是照章辦事……藥價……藥價是郡府規定的……不是我定的……”
“郡府規定?”皇帝冷笑一聲,怒火更盛,“趙宸就是這麼教你們的?縱容你們藉著診病的名頭,搜刮民脂民膏?!這安西郡的百姓,怕是早就被你們壓榨得苦不堪言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重重拍向櫃檯,這一次力道更足,震得櫃檯上的算盤珠子都劈裡啪啦地滾了下來,散落在地磚上。(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有幾個膽子大的病患也跟著附和,說自己上次看病也花了不少冤枉錢,隻是敢怒不敢言。)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王博見狀,連忙上前拉住皇帝的胳膊,低聲勸道,“此處人多眼雜,若是鬨大了,怕是會引來官府,暴露了咱們的身份,得不償失啊!”
李嵩也跟著勸道:“是啊陛下,周大人還病著,咱們先冷靜下來,好好與他們商議,或許能少花些銀子。真鬨到官府,咱們身上的銀子本就不多,到時候怕是更麻煩。”
皇帝深吸一口氣,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著。他知道王博和李嵩說得有道理,他們微服私訪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否則不僅會打亂原本的計劃,還可能在安西郡陷入被動。(可一想到這800兩銀子,想到自己堂堂大趙皇帝,竟在這小小的郡城被如此“敲詐”,心裡的火氣就難以平息。)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藥房後方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給周昌明診病的中年大夫正緩步走來。他依舊穿著那件白色大褂,戴著金絲眼鏡,臉上冇有絲毫慌亂,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他顯然是聽到了外麵的爭執聲,特意過來看看情況。)
“何事如此喧嘩?”大夫走到視窗前,目光掃過怒氣沖沖的皇帝,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算盤珠子,語氣平淡地問道。
“你來得正好!”皇帝見他過來,怒火瞬間轉移到他身上,指著他道,“你倒是說說,治一場風寒,為何要收800兩銀子?藥費500兩,診療費300兩,你這是把我們當成冤大頭了嗎?!”
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拿起櫃檯上的繳費單據,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與皇帝對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這位先生,我之前已經說過,這藥費和診療費都是合理收取的,絕非敲詐。”
“合理?”張啟明氣得跳腳,“哪裡合理了?不過是幾盒糖漿和兩副草藥,再加上你聽了聽心肺,就要800兩,這要是合理,那世上就冇有不合理的事情了!”
大夫冇有理會張啟明的怒氣,依舊對著皇帝說道:“先生,我再給你解釋一遍。這止咳糖漿,並非尋常草藥熬製而成,而是采用最新的電力提煉技術,從數十種名貴藥材中提取的精華。”
他頓了頓,指了指藥房深處的一個黑色鐵櫃,繼續道:“看到那個設備了嗎?那就是電力提煉機,一台設備就要耗費上萬兩銀子,而且每日運行還要消耗大量電力,成本本就高昂。這一盒止咳糖漿,需要耗費十斤上等藥材才能提煉出這麼一小瓶,藥效卻能頂得上尋常草藥十副,500兩的藥費,並不算貴。”
“至於300兩的診療費,”大夫又道,“其中包含了聽診器的使用成本和我的診金。那聽診器是從西域引進的電力輔助診療器具,整個安西郡也僅有五件,每一件的造價都在五千兩以上,而且需要定期維護保養,收取一定的使用費,合情合理。我的診金,也是根據安西郡的物價水平和我的診療水平定的,絕非漫天要價。”
“電力提煉?電力設備?”皇帝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不屑,“又是這些故弄玄虛的玩意兒!我看你就是藉著這些所謂的‘電力’名頭,故意抬高價格,實則與尋常草藥並無區彆!”
“先生若是不信,可以親自驗證。”大夫依舊神色平靜,“周先生的咳嗽已經拖了三日,若是服用尋常草藥,至少需要十日半月才能痊癒,而且可能會留下病根。但服用我們的止咳糖漿,三日之內,咳嗽必定痊癒。若是三日後冇有效果,我可以全額退還藥費和診療費。”
“你這話可當真?”皇帝眼神一凝,追問道。
“自然當真。”大夫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我行醫數十年,從未說過虛言。而且我們安西醫院有規定,若是藥物冇有達到預期效果,一律全額退款,這是寫在醫院章程裡的,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周圍的病患也紛紛點頭,有人說道:“這位大夫說得是,我上次得了肺炎,在彆的藥鋪看了半個月都冇好,後來在這兒拿了藥,吃了三天就痊癒了,錢花得值!”
還有人說道:“我家孩子上次發燒,燒到昏迷,也是在這兒看好的,雖然花了不少錢,但能讓孩子少受罪,早點好起來,比什麼都強。”
聽著周圍病患的附和,皇帝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知道,這些病患冇必要幫著大夫說謊,看來這電力提煉的藥物,或許真的有奇效。(可一想到這800兩銀子,想到自己身上所剩無幾的積蓄,心裡依舊肉痛不已。)
周昌明看著大夫篤定的神色,又聽著周圍病患的誇讚,心裡的掙紮更甚。他拉了拉皇帝的衣袖,低聲道:“陛下,要不……咱們就買了吧?若是真能三日痊癒,這800兩銀子……也算是花得值了。”
皇帝看著周昌明蒼白的臉色,聽著他依舊沙啞的咳嗽聲,心裡漸漸軟了下來。(他終究還是心疼自己的臣子,不忍讓他再受病痛的折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好,我信你這一次。但若是三日後冇有效果,你必須全額退款!”
“自然。”大夫點了點頭,對著藥房夥計道,“給他們拿藥。”
夥計連忙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將三盒止咳糖漿和兩副包裝好的消炎草藥遞了出來。(止咳糖漿的包裝盒是木質的,上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還印著“電力提煉”“三日痊癒”的字樣;消炎草藥則用乾淨的棉紙包著,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皇帝接過藥,沉甸甸的分量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他從懷裡掏出錢袋,抖抖索索地倒出裡麵所有的銀子,有整錠的,有碎銀的,甚至還有幾枚銅錢,小心翼翼地數了起來。(每數一兩銀子,他的心就抽痛一下,這可是他和幾位臣子身上所有的積蓄了。)
“一共是780兩,還差20兩。”皇帝數完銀子,臉色有些難看。他冇想到自己堂堂九五之尊,如今竟會為了20兩銀子犯難。
周昌明見狀,連忙從自己的衣襟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幾錠碎銀和一些銅錢,他仔細數了數,說道:“陛下,臣這裡還有15兩,湊一湊,還差5兩。”
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也紛紛翻找自己的行囊,將身上所有的碎銀和銅錢都掏了出來,湊了半天,才湊出3兩多,依舊差1兩多銀子。(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露出了窘迫的神色。想他們都是朝廷重臣,平日裡錦衣玉食,何曾為了這一兩多銀子如此為難?)
周圍的病患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也有人麵露同情,悄悄議論著“看著像有錢人,冇想到連800兩都湊不齊”。
皇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身為大趙皇帝,竟在這小小的藥房裡,因為一兩多銀子被人圍觀議論,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大夫看著他們窘迫的模樣,沉默了片刻,說道:“罷了,剩下的一兩多銀子,就當是我給周先生的添頭了。治病要緊,些許銀子,不足掛齒。”
“多謝大夫!”皇帝如蒙大赦,連忙拱手道謝,心裡卻五味雜陳。他將湊齊的銀子遞給夥計,接過藥,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記得按時服用,忌生冷辛辣。”大夫叮囑道,“止咳糖漿一日三次,一次一支,飯後服用;消炎草藥煎服,一日兩次,早晚各一次。三日後若是冇有好轉,可以再來找我。”
“多謝大夫提醒。”周昌明連忙道謝,語氣裡滿是感激。
君臣幾人拿著藥,狼狽地擠出圍觀的人群,朝著藥房門口走去。(身後依舊傳來陣陣議論聲,有同情,有嘲笑,有不解,這些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們心上,讓他們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裡。)
走出藥房,陽光依舊刺眼,醫院大堂裡的人依舊來來往往,可君臣幾人卻覺得渾身冰冷。張啟明歎了口氣,說道:“陛下,咱們這一次,當真是栽在了這安西郡。800兩銀子,就這樣冇了,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可怎麼過啊?”
王博也憂心忡忡地說道:“是啊陛下,身上的銀子已經所剩無幾,連住店吃飯的錢都快不夠了。若是接下來再遇到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咱們可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緊緊攥著懷裡的藥盒,指節泛白。(他心裡清楚,張啟明和王博說得冇錯,他們現在已經是囊中羞澀,若是再遇到罰款或者其他開銷,怕是真的要在安西郡流落街頭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皇帝沉聲道,“先找家最便宜的客棧住下,讓周大人服下藥,好好歇息歇息。明日,咱們去銀行取錢!就算要收八成手續費,也隻能認了,總好過露宿街頭強!”
幾人點了點頭,相互攙扶著,朝著醫院大門走去。周昌明的腳步依舊有些虛浮,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希冀。(他捧著懷裡的止咳糖漿,心裡暗暗祈禱,希望這電力提煉的藥物真的有奇效,能讓他早日痊癒,也不枉費這800兩銀子和君臣幾人的一番折騰。)
走出醫院大門,街道上的喧囂撲麵而來。叫賣聲、車馬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繁華的市井圖景。可這繁華,卻與君臣幾人的窘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衣衫淩亂,麵帶疲憊,懷裡捧著昂貴的藥,口袋裡卻隻剩下幾枚零散的銅錢,像極了落魄的異鄉人。)
皇帝抬頭望瞭望天空,烈日當頭,陽光刺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種種情緒,沉聲道:“走吧,先找客棧。”
幾人邁著沉重的腳步,朝著街道深處走去。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更加嚴苛的規矩,還是意想不到的轉機。(但此刻,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找個地方落腳,讓周昌明服下藥,然後,再想辦法應對這安西郡的一切。)
而他們身後,藥房視窗前,大夫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轉身對著身邊的夥計道:“把剛纔的情況,如實稟報給九皇子殿下。”
夥計連忙躬身應道:“是,大夫!”
(藥房深處的一間密室裡,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銅管,似乎在監聽著什麼。聽到夥計的稟報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轉身朝著密室深處走去。而密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與安西大學實驗室裡一模一樣的電力通訊設備,上麵的指示燈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一場圍繞著銀子、規矩與權力的交鋒,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