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驚遇鐵管物魂懼欲逃惹新規
(醫生拿出電力聽診器貼在周禦史胸口,周禦史瞬間彈起:“這鐵管貼胸口,莫不是要吸我魂魄?”掙紮著要跑)
三號診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草藥的清香撲麵而來,與君臣幾人身上沾染的街頭塵土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房間不大,卻收拾得窗明幾淨,靠牆擺著一張厚重的木桌,桌上除了筆墨紙硯,還放著一個黑黝黝的方盒子,正是昨日張啟明在安西大學見到的“妖物”——筆記本電腦。木桌旁立著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床頭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皇帝扶著麵色慘白的周昌明緩步走了進來,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三人緊隨其後,一個個斂聲屏氣,生怕再觸碰到什麼嚴苛的規矩,平白惹來一筆不菲的罰款。周昌明的咳嗽聲依舊冇有停歇,每咳一聲,他的肩膀就劇烈地聳動一下,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領口的衣衫。
坐在木桌後的中年大夫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來。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白色大褂,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沉穩,掃過幾人後,便落在了周昌明的身上。(這大夫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清瘦,下巴上留著一撮整齊的山羊鬍,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尋常郎中截然不同的乾練與嚴謹,想來便是安西醫院裡的常駐醫師了。)
“坐吧。”大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指了指旁邊的病床,語氣平淡地說道,“躺上去,我給你聽聽心肺。”
周昌明聞言,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遲疑。他看了看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又看了看大夫那雙戴著金絲眼鏡的眼睛,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怯意。(在京城太醫院看病時,太醫們都是靠著望聞問切診斷病情,何曾見過這般要躺到床上診病的架勢?可眼下他咳嗽得實在厲害,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哪裡還敢有半分推辭。)
皇帝看出了他的猶豫,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道:“莫怕,不過是診病罷了,安心躺著。”
周昌明點了點頭,咬了咬牙,在幾人的攙扶下,緩緩躺到了病床上。他剛躺穩,就見大夫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古怪的物件。(那物件通體由鐵打造而成,約莫一尺來長,一端是個碗口大小的圓形聽頭,另一端則分出兩根細細的鐵管,鐵管的末端還套著兩個小小的耳塞,看起來像是某種專門用來害人的凶器,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君臣幾人看到這鐵管物件,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眼神裡滿是驚疑。張啟明更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病床前,警惕地問道:“你……你這是何物?為何要用這鐵管子診病?”
大夫抬了抬眼皮,看了張啟明一眼,並冇有過多解釋,隻是淡淡道:“這是聽診器,用來聽心肺聲音的,比單純的把脈要精準得多。”
說罷,他便將那兩根細鐵管的耳塞塞進了自己的耳朵裡,然後拿著那個圓形的聽頭,朝著周昌明的胸口伸了過去。(冰涼的鐵管還未觸碰到衣衫,周昌明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股寒意,那寒意順著空氣鑽進了他的衣領,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當那圓形的聽頭堪堪要貼到周昌明胸口的衣衫時,周昌明像是突然被蠍子蟄了一下,渾身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看著那緊貼在自己胸口的鐵管,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這鐵管通體冰涼,形狀古怪,莫不是趙宸那小子特意研製出來的妖物?專門用來吸取人的魂魄?)
“啊——!”
一聲淒厲的驚呼從周昌明的喉嚨裡迸發出來,他像是瘋了一般,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想要將那貼在自己胸口的鐵管揮開。(他的動作又急又快,力道大得驚人,竟直接將大夫手裡的聽診器撞飛了出去。那鐵管物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光滑的地磚上滾了幾圈,發出刺耳的聲響。)
“妖物!這是妖物!”周昌明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指著地上的聽診器,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這鐵管貼在胸口,莫不是要吸我魂魄?!我不看了!我要走!”
他一邊喊著,一邊掙紮著就要往病床下跳,手腳都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連站都站不穩,險些直接栽倒在地。皇帝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沉聲喝道:“昌明!休得胡鬨!”
張啟明和王博也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周昌明,生怕他再做出什麼衝動的舉動。(周昌明卻像是魔怔了一般,拚命地掙紮著,嘴裡不停地喊著“妖物”“吸魂”之類的話,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的冷汗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掉。)
診療室裡的動靜鬨得不小,隔壁房間的醫護人員聽到聲音,都紛紛探出頭來張望,眼神裡滿是好奇。大夫看著掉在地上的聽診器,又看了看掙紮不休的周昌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平和的目光裡也染上了幾分怒意。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聽診器,仔細地擦拭著上麵沾染的灰塵,眉頭緊緊地皺著。(這聽診器可是醫院裡的寶貝,是用電力設備特製而成的,整個安西醫院也不過十幾副,平日裡醫護人員都是小心翼翼地使用,哪裡經得起這般摔打。)
“陛下!臣真的不看了!”周昌明掙紮著,哭腔都快要溢位來了,“這安西郡處處都是妖物,連看病都要用這吸魂的鐵管,臣再待下去,怕是連命都要冇了!咱們快走!回京城去!”
皇帝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是一個尋常的聽診器,竟會被周昌明當成是吸魂的妖物。可轉念一想,也難怪周昌明會害怕,他們這些人久居京城,哪裡見過這般新奇的物件?)
“糊塗!”皇帝低喝一聲,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死地按住了周昌明,“這不過是診病的工具,哪裡是什麼妖物?你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周昌明卻根本聽不進去,依舊拚命地掙紮著,嘴裡的喊叫聲越來越大。(他的喊叫聲尖銳而淒厲,在安靜的診療室裡迴盪著,聽得人心裡發慌。隔壁房間的幾個病患也被吸引了過來,圍在門口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人是怎麼了?怎麼說聽診器是妖物?”
“怕是從外地來的吧,冇見過這東西,嚇著了。”
“這聽診器可是好東西,能聽出心肺裡的毛病,比太醫把脈還準呢!”
聽著門外傳來的議論聲,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周昌明這般胡鬨,若是再不停下來,怕是又要觸犯什麼規矩,引來罰款。(他狠狠瞪了周昌明一眼,壓低聲音道:“你若是再敢胡鬨,朕就不治你的病了!讓你在這裡咳死!”)
周昌明被皇帝這話一嚇,掙紮的力道頓時小了幾分,隻是依舊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恐懼地看著地上的聽診器,嘴裡還在低聲嘀咕著:“就是妖物……就是吸魂的……”
大夫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麵,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他走到周昌明麵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語氣冷得像冰:“這位先生,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不是妖物,是聽診器,是用來診病的工具。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胡亂掙紮,擾亂了醫院的診療秩序,按照《安西醫院管理條例》第七十六條規定,可是要罰款五百兩銀子的!”
(“五百兩?!”)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炸在了周昌明的耳邊。他渾身猛地一顫,掙紮的動作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大夫那張冰冷的臉,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五百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他們這一路過來,已經被罰了不少銀子,身上的錢袋早就癟了下去。(若是再被罰五百兩,他們怕是連吃飯住店的錢都冇有了,說不定真的要流落街頭,乞討為生。)
周昌明的喉嚨動了動,原本慘白的臉色此刻又染上了幾分灰敗。他看了看皇帝那張鐵青的臉,又看了看地上那個被他摔在地上的聽診器,心裡的恐懼瞬間被對罰款的忌憚壓了下去。
他不敢再掙紮了,也不敢再喊了,隻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神裡滿是委屈和後怕。(方纔那股子拚命掙紮的勁頭,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心的惶恐。)
皇帝看到周昌明終於安靜了下來,暗暗鬆了口氣。他對著大夫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了一絲歉意的笑容:“大夫恕罪,恕罪。我這朋友是從外地來的,冇見過什麼世麵,第一次見到聽診器,嚇著了,還請您莫要見怪。”
王博也連忙上前幫腔:“是啊大夫,他就是一時糊塗,不是有意要搗亂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這一次吧,我們保證,他再也不會胡鬨了。”
大夫看著周昌明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他點了點頭,指了指病床,語氣依舊平淡:“罷了,念在你們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次就不罰你們了。不過下不為例,若是再敢在診療室裡大聲喧嘩,胡亂掙紮,休怪我按照規矩辦事。”
“是是是!”皇帝連忙點頭,對著周昌明厲聲喝道,“還不快躺回床上去!好好配合大夫診病!”
周昌明嚥了咽口水,不敢有半分違抗。他在幾人的攙扶下,緩緩躺回了病床上,隻是這一次,他的身體依舊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夫手裡的聽診器,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會被大夫抓住把柄,罰那五百兩銀子。)
大夫拿著聽診器,再次走到病床前。他將耳塞塞進耳朵裡,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圓形的聽頭貼在了周昌明的胸口。(冰涼的鐵管觸碰到衣衫的瞬間,周昌明的身體還是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隻是這一次,他死死地咬著牙,硬是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大夫閉上眼睛,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仔細地聽著從聽診器裡傳來的聲音。(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週昌明壓抑的咳嗽聲和大夫偶爾發出的細微的沉吟聲。君臣幾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目光緊緊地盯著大夫的臉,心裡既緊張又忐忑。)
他們不知道,這小小的聽診器,究竟能不能聽出周昌明的病根。更不知道,這一次診病,又要花費多少銀子。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大夫才緩緩睜開眼睛,摘下了耳朵裡的耳塞。他將聽診器放回抽屜裡,然後走到木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地寫了起來。(他寫得飛快,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君臣幾人湊過去看,隻見紙上寫著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符號和文字,像是藥方,卻又和尋常的藥方截然不同。)
寫完之後,大夫將紙遞給皇帝,淡淡道:“風寒入肺,引發的支氣管炎。不算什麼大病,我給你開點止咳糖漿和消炎藥,按時服用,三日便能痊癒。”
皇帝接過那張紙,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連忙問道:“多謝大夫。不知這藥……要多少銀子?”
大夫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無波:“藥費要去藥房算,我隻管開藥方。不過我們醫院的藥,都是用最新的電力設備提煉的精華,藥效比尋常草藥好上十倍不止,價格自然也會貴一些,你們心裡要有個準備。”
(“電力設備提煉的精華?”)
君臣幾人聽到這話,心裡都是咯噔一下。(他們光是聽著,就知道這藥的價格定然便宜不了。畢竟在這安西郡,凡是沾染上“電力”二字的東西,冇有一樣是便宜的。)
皇帝捏著那張輕飄飄的藥方,隻覺得它重逾千斤。他看著病床上依舊虛弱的周昌明,又想起了方纔那五百兩銀子的罰款,心裡暗暗叫苦。
這安西郡,當真是個燒錢的無底洞啊!
(幾人扶著周昌明,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診療室。剛一出門,就看到藥房視窗前圍滿了人,一陣陣驚呼與歎息聲傳來,讓他們的心,瞬間又沉了下去。他們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定然又是一筆不菲的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