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問診遇奇物驚聞藥價心膽寒
(掛號時護士說:“普通號50兩,專家號200兩”,皇帝選了普通號,又花50兩)
君臣幾人扶著咳得撕心裂肺的周昌明,剛踏進安西醫院的大門,一股混合著藥香與消毒水味的氣息便撲麵而來。(與京城太醫院裡濃鬱的熏香截然不同,這味道清冷卻不刺鼻,讓昏沉的腦袋竟隱隱清醒了幾分。)大堂裡寬敞明亮,潔白的地磚擦得能照見人影,兩側整齊擺放著長條木椅,不少病患正扶著腰、捂著胸口,或是抱著哭鬨的孩童,麵色焦灼地等候著。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塊偌大的木牌,上麵用墨筆工整寫著“掛號處”“診療室”“藥房”的字樣,旁邊還畫著簡單的箭頭指示,一目瞭然。
周昌明的咳嗽聲越來越重,每咳一聲,胸膛都劇烈起伏,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來一般。他死死抓著皇帝的衣袖,指節泛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陛下……臣……臣實在撐不住了……這咳嗽……咳得心口疼……”
皇帝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裡既是焦急又是無奈。(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是微服私訪,竟會落到這般境地,坐個石階要罰錢,進個公園要花錢,如今看個病,還不知道要被宰去多少銀子。)他咬了咬牙,沉聲道:“莫慌,先去掛號,總能看好的。”
說罷,他便扶著周昌明,朝著左側掛著“掛號處”牌子的視窗走去。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三人連忙跟上,一個個斂眉垂目,生怕再惹出什麼亂子,平白多花冤枉錢。
視窗後坐著一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姑娘,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梳著整齊的髮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見幾人走近,便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周昌明身上,語氣平和地問道:“幾位先生是來看病的嗎?請問要掛普通號還是專家號?”
皇帝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暗忖這看病還分什麼普通和專家,莫不是又要藉機訛錢?他強壓著心頭的不安,沉聲問道:“普通號和專家號有何區彆?”
“普通號是我們醫院的常駐醫師看診,每位醫師都有五年以上的臨床經驗,掛號費50兩銀子;專家號是郡裡特聘的名醫,擅長診治各種疑難雜症,掛號費200兩銀子。”(護士姑娘口齒清晰地解釋著,手裡還拿起桌上的兩塊木牌晃了晃,木牌上分彆刻著“普通”“專家”二字,字跡清晰。)
“什麼?!”
張啟明第一個炸了鍋,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護士姑娘,聲音陡然拔高:“掛個號就要50兩?你們這是搶錢嗎?!在京城,就算是太醫院的院判問診,掛號費也不過五兩銀子!你們這普通號,竟比太醫院的太醫還貴十倍?!”
他這話一出,周圍等候的病患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麵露讚同,有人卻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顯然是早已習慣了這般價格。
護士姑娘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耐著性子解釋道:“這位老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安西醫院的醫師,都是經過嚴格考覈才能上崗的,而且醫院裡的診療設備,都是最新的電力驅動之物,比傳統的望聞問切要精準得多。這50兩銀子,不僅是掛號費,還包含了基礎的診查費用,並不算貴。”
“不算貴?”張啟明氣得吹鬍子瞪眼,正要再爭辯幾句,卻被皇帝狠狠瞪了一眼。
皇帝心裡也是肉痛不已,50兩銀子,足夠尋常百姓過上半年的好日子了,如今竟隻夠掛一個普通號。(可看著周昌明咳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模樣,他哪裡還敢猶豫,若是再耽擱下去,周昌明的病情怕是要越發嚴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沉聲道:“不必多說,掛一個普通號,給我這位朋友看咳嗽。”
“陛下!”張啟明急得直跺腳,“50兩啊!這也太虧了!”
“閉嘴!”皇帝厲聲喝道,“周大人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在乎這點銀子?!”
張啟明被罵得一噎,悻悻地閉上了嘴,隻是臉上依舊滿是不甘。
護士姑娘見皇帝拍板決定,便笑著點了點頭,伸手道:“請付50兩銀子。”
皇帝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錢袋,手指微微顫抖著,數出五錠十兩重的銀子,遞到視窗前。(銀子離開手心的那一刻,他隻覺得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塊,疼得厲害。這一路下來,身上的銀子流水般花出去,如今錢袋已經癟下去大半,再這麼折騰下去,怕是真的要囊中羞澀了。)
護士姑娘接過銀子,仔細查驗了一番成色,確認無誤後,便拿出一張泛黃的紙箋,拿起毛筆,在上麵刷刷寫了幾筆,然後又蓋了一個紅色的印章,遞了出來:“客官拿好,這是掛號單,上麵寫著就診的診療室號碼,您先帶著病人去旁邊的椅子上等候,叫到名字再進去。”
皇帝接過掛號單,隻見上麵寫著“三號診療室周昌明”幾個字,字跡娟秀工整。他點了點頭,扶著周昌明走到旁邊的木椅上坐下。
周昌明靠在椅背上,依舊咳個不停,每咳一聲,身體都跟著劇烈顫抖。他拉著皇帝的衣袖,眼眶泛紅,哽咽道:“陛下……都是臣不好……又讓您破費了……”
“說什麼傻話。”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緩和了幾分,“君臣一場,何須說這些見外的話。安心等著,等會兒大夫看過,開了藥,吃了便好了。”
王博和李嵩也在一旁輕聲安慰,勸周昌明放寬心,莫要胡思亂想。
張啟明站在一旁,看著來往的醫護人員,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注意到,那些醫護人員都穿著統一的白色大褂,走起路來腳步輕快,手裡還時不時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些玻璃瓶子,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看著頗為新奇。)更讓他驚訝的是,有兩個醫護人員正推著一張帶輪子的病床走過,病床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病人,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那病床竟不用人抬,就能自己移動,速度不快不慢,平穩得很。
“陛下,您看!”張啟明忍不住低聲驚呼,指著那張移動的病床,“那床……竟能自己走!莫不是……莫不是又是趙宸那小子弄出來的妖物?”
皇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也微微皺起。他也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物件,心裡暗暗稱奇,卻又忍不住警惕。(趙宸這小子,在安西郡弄出的新奇玩意兒還真不少,先是不用馬拉的車子,又是能自己跑的病床,這些東西看著稀奇,卻不知道藏著什麼貓膩。)
王博眯著眼睛看了片刻,若有所思道:“看樣子,這病床應當也是靠電力驅動的。趙宸這小子,倒是有些門道,竟能將這電力運用到這般地步。若是能將這技術引入京城,怕是能造福不少百姓。”
“造福百姓?”張啟明冷哼一聲,“依我看,他就是藉著這些新奇玩意兒斂財!你看這醫院的收費,貴得離譜,分明是把這些設備的成本,都攤到了百姓頭上!”
幾人正低聲議論著,大堂裡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喊聲:“周昌明!三號診療室!”
“到了!”皇帝連忙站起身,扶著周昌明,“走,咱們進去看看。”
張啟明、王博和李嵩三人連忙跟上,一行人朝著三號診療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蟲子振翅的聲音,又像是之前在公園裡聽到的觀光車的馬達聲。)皇帝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還是硬著頭皮,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木門。
診療室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方盒子,正是他們之前在安西大學看到過的筆記本電腦。桌子後麵坐著一位中年大夫,穿著白色大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正低頭看著電腦螢幕,手指在上麵輕輕敲擊著。
“請進。”大夫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周昌明身上,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簡易病床,“躺上去,我給你做個檢查。”
周昌明依言躺了上去,心裡卻有些忐忑不安。(他看著大夫那副斯文的模樣,又看了看桌上那個黑漆漆的方盒子,總覺得心裡發毛,不知道接下來要麵對什麼。)
大夫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鐵製的長管,那長管約莫一尺來長,一端是個圓形的聽頭,另一端分出兩根細細的管子,看著頗為古怪。(皇帝和張啟明幾人看到這東西,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玩意兒他們從未見過,隻覺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大夫將那兩根細管塞進自己的耳朵裡,然後拿著圓形的聽頭,就要往周昌明的胸口貼去。
周昌明見狀,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病床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根冰涼的鐵管,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要乾什麼?!這鐵管子……貼在胸口……莫不是要吸我魂魄?!妖物!這是妖物啊!”
他一邊喊著,一邊就想往門外跑,手腳都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
(皇帝和張啟明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他們看著那根鐵管,心裡也是驚疑不定。在他們的認知裡,診病無非是望聞問切,哪裡見過這般古怪的物件,莫不是真的是什麼害人的妖法?)
大夫被周昌明這一嗓子喊得眉頭緊鎖,他一把按住周昌明的肩膀,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冷得像冰:“彆動!這是聽診器,是用來聽你心肺聲音的,什麼吸魂魄的妖物!虧你還是個讀書人,竟這般愚昧無知!”
“聽診器?”周昌明愣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眼神裡滿是茫然,“那是何物?為何要用鐵管子聽心肺?”
“這你們就不懂了。”大夫鬆開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指了指耳朵裡的細管,“這聽診器能放大心肺的聲音,我能通過它,聽出你身體裡的毛病,比單純的把脈要精準得多。”
皇帝看著那根鐵管,心裡依舊有些懷疑,卻也知道這大夫應當不會害他們。他對著周昌明沉聲道:“昌明,休得胡鬨!大夫是在給你診病,躺好!”
周昌明看著皇帝嚴厲的眼神,又看了看大夫手裡的聽診器,心裡雖然還是有些害怕,卻也不敢再反抗。(他嚥了咽口水,顫巍巍地躺回病床上,閉上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惹得皇帝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大夫不再多言,拿著聽診器,輕輕貼在了周昌明的胸口。他閉上眼睛,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仔細聽著裡麵傳來的聲音。(君臣幾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目光緊緊盯著那根鐵管,心裡既緊張又好奇,不知道這玩意兒究竟能不能聽出什麼毛病。)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大夫才收回聽診器,摘下耳朵裡的細管,對著周昌明問道:“咳嗽幾日了?有冇有痰?痰是什麼顏色的?有冇有發燒?”
周昌明老老實實回答道:“咳了三日了,有痰,是白色的,冇有發燒,就是胸口疼得厲害,喘不上氣。”
大夫點了點頭,又伸手給周昌明把了把脈,沉吟片刻後,便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上刷刷寫了起來。(他寫得飛快,君臣幾人湊過去看,隻見紙上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文字,像是藥方,卻又和他們見過的藥方截然不同。)
寫完之後,大夫將紙遞給皇帝,淡淡道:“風寒入肺,引發的支氣管炎。不算什麼大病,我給你開點藥,按時服用,三日便能痊癒。去藥房抓藥吧。”
皇帝接過那張紙,心裡鬆了口氣,連忙道:“多謝大夫。不知這藥……要多少銀子?”
大夫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無波:“藥費要去藥房算,我隻管開藥方。不過我們醫院的藥,都是用電力設備提煉的精華,藥效比尋常草藥好上十倍,價格自然也會貴一些,你們心裡有個準備。”
(“電力設備提煉的精華?”君臣幾人聽到這話,心裡都是咯噔一下。他們光是聽著,就知道這藥的價格定然便宜不了,隻是冇想到,連治病的藥,都和那勞什子電力扯上了關係。)
皇帝捏著那張輕飄飄的藥方,隻覺得它重逾千斤。他看著病床上依舊虛弱的周昌明,又想起方纔護士說的50兩掛號費,心裡暗暗叫苦。
這安西郡的銀子,當真是來得快去得更快啊!
(幾人扶著周昌明,心事重重地走出診療室,剛一抬頭,就看到藥房視窗前圍滿了人,一陣陣驚呼與歎息聲傳來,讓他們的心,瞬間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