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輛車全闖紅燈,共罰8000兩,皇帝氣得手抖:“8000兩!趙宸這混小子想謀財害命!”
(夕陽的餘暉像是被打翻的金箔,洋洋灑灑鋪滿了安西城的青石板路,將城南主乾道兩側的商鋪屋簷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晚風漸起,捲起街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捎帶著酒肆裡飄出的飯菜香氣和茶坊的悠悠茶香,本該是一派愜意閒適的暮景,卻偏偏被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攪得支離破碎。
皇帝一行人簇擁著四十輛馬車,正悶頭沿著街道往前衝,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像是在宣泄著滿肚子的憋屈與怒火。為首的那輛紫檀木馬車裡,皇帝正襟危坐,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那雙平日裡威嚴十足的眸子此刻正噴著怒火,手指緊緊攥著坐墊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顏色。
方纔周昌明不過是嘲諷了一句指示牌的字像孩童塗鴉,轉眼就被那個叫張鐵山的交管隊長罰了五十兩白銀,這口氣,彆說是周昌明咽不下,就連他這個九五之尊,也覺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坐在馬車裡,越想越覺得窩火,從進城到現在,不過短短兩日的功夫,先是車馬違停罰了二百兩,踩踏花草罰了一百兩,接著是踏雪烏騅的糞尿罰了四百兩,和交管理論又罰了一千兩,剛纔又添了五十兩的“嘲諷費”,算下來三千多兩白銀已經打了水漂。
“這群混賬東西!分明就是趙宸那混小子故意設下的圈套!”皇帝猛地一拍車轅,震得車簾都跟著晃了晃,聲音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車廂,“什麼紅燈停綠燈行,什麼指示牌規矩,全都是糊弄人的把戲!朕看他就是想把朕的銀子都颳走才甘心!”
坐在車外的林虎聽得心驚膽戰,連忙壓低聲音勸慰:“陛下息怒,息怒啊!這安西郡的規矩是嚴苛了些,但咱們隻要多留意幾分,想必就不會再被罰了。眼下天色漸晚,不如找個路口歇歇腳,也好讓車馬緩一緩。”
“歇腳?”皇帝冷笑一聲,掀開窗簾的一角,目光掃過前方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那根熟悉的木杆上,紅綠燈正閃爍著刺眼的紅色光芒,像是在明目張膽地挑釁,“歇什麼腳?一個破燈盞而已,還能攔得住朕的去路不成?告訴車伕,彆管什麼紅燈綠燈,直接衝過去!朕倒要看看,趙宸那混小子能把朕怎麼樣!”
林虎臉上露出難色,苦著臉勸道:“陛下,萬萬不可啊!方纔張隊長說得清楚,紅燈亮起的時候,車馬行人都得停下等待,若是強行闖過去,定然又要被罰的。咱們這四十輛馬車,要是真的一起闖紅燈,那罰款的數目……”
“數目?”皇帝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火氣更盛,他猛地打斷林虎的話,聲音陡然拔高,“朕有的是銀子!彆說四十輛馬車,就算是四百輛,朕也罰得起!傳朕的話,所有車馬,跟著朕一起過路口,誰敢攔,朕有賞!”
林虎看著皇帝怒氣沖沖的模樣,知道再勸下去也是白費力氣,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朝著後麵的車隊高聲喊道:“陛下有令,全速通過前方路口,不必等候燈盞變色!”
他的話音剛落,車隊裡立刻響起一陣騷動,車伕們麵麵相覷,臉上都帶著猶豫和不安。他們在安西城待了這兩日,早就被這裡的規矩嚇得心驚膽戰,哪裡敢輕易闖紅燈?可皇帝的命令又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揚起了馬鞭。
“駕!”為首的車伕大喝一聲,催動著馬匹,馬車立刻朝著十字路口衝了過去。此刻那根木杆上的紅燈還在亮著,街邊的指示牌上“紅燈停”三個大字格外醒目,路口的百姓們見狀,紛紛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神色。
“老天爺!他們怎麼敢闖紅燈啊!”
“足足四十輛馬車呢!這是要逆天不成?”
“快看快看,交管隊的人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百姓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而此刻,張鐵山正帶著幾名交管隊員巡邏到附近,遠遠看到這支無視紅燈的車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二話不說,猛地舉起手裡的黃旗,扯開嗓子大吼道:“停車!全都給我停車!冇看到紅燈亮著嗎?”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穿透了嘈雜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清晰地傳到了為首車伕的耳朵裡。車伕下意識地勒住了韁繩,馬匹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馬車猛地停在了路口中央。後麵的三十九輛馬車因為速度太快,一時之間刹不住車,紛紛撞在了前車的車尾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一時間,馬嘶人喊,亂作一團。
皇帝坐在馬車裡,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晃得東倒西歪,險些撞在車窗上。他穩住身形,怒氣沖沖地掀開窗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口中央、麵色冷峻的張鐵山,當即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好你個大膽的奴才!竟敢攔朕的馬車!你可知朕是什麼身份?”
張鐵山迎著皇帝的目光,麵不改色地走上前,手裡的黃旗“啪”地一聲展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位客官,在咱們安西郡的地界上,隻認規矩不認人!方纔紅燈亮起,你們四十輛馬車強行闖過路口,已經嚴重違反了《安西郡交通管理條例》第二章第五條的規定!”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也紛紛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聽到張鐵山的話,周昌明立刻上前一步,梗著脖子說道:“不過是闖了個紅燈而已,多大點事?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我們是京城來的貴客,耽誤了我們的行程,你擔待得起嗎?”
“京城來的貴客?”張鐵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眼前這群氣急敗壞的人,“在安西郡,不管你是京城來的還是外地來的,隻要違反了規矩,就得接受處罰!這是郡王殿下親自定下的規矩,誰也不能例外!”
“處罰?”王博嗤笑一聲,抱著胳膊說道,“不就是罰銀子嗎?說吧,多少錢?我們給就是了!”
張鐵山也不廢話,從腰間掏出厚厚的登記簿和毛筆,筆尖在墨硯裡蘸了蘸,朗聲說道:“按照條例規定,車馬闖紅燈,每輛車罰款二百兩白銀!你們一共四十輛馬車,合計罰款八千兩白銀!現在交錢,還是跟我們去治安署走一趟?”
“什麼?!”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皇帝一行人耳邊炸開,瞬間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周昌明臉上的嘲諷笑容僵住了,李嵩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王博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
皇帝更是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嗡嗡作響,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指著張鐵山,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說多少?八千兩?!”
“不錯,”張鐵山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將毛筆落在登記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四十輛馬車,每輛二百兩,不多不少,正好八千兩白銀。”
“八千兩……八千兩啊……”皇帝嘴裡喃喃自語著,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這輩子,見過的銀子數不勝數,可什麼時候因為闖個紅燈,就要被罰八千兩?這不是罰銀子,這分明是謀財害命!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指著張鐵山的鼻子,怒聲咆哮道:“八千兩!你們怎麼不去搶?!趙宸那混小子!他這是想把朕的家底都掏空!這是謀財害命!朕要殺了他!朕要誅他九族!”
他的聲音嘶啞而淒厲,引得周圍的百姓紛紛側目,人群裡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八千兩?這可是筆钜款啊!”
“誰讓他們不遵守規矩的?四十輛車一起闖紅燈,罰八千兩一點都不冤!”
“就是!郡王殿下說了,規矩麵前人人平等,就算是皇親國戚來了,也得認罰!”
這些議論聲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皇帝的心上,讓他覺得顏麵儘失。他氣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差點一頭栽倒在地。林虎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他,急聲說道:“陛下,您冷靜點!千萬不要動怒!”
“冷靜?”皇帝甩開林虎的手,指著張鐵山,氣得話都說不連貫了,“八千兩!讓朕怎麼冷靜?朕……”
他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張鐵山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這位客官,請注意你的言辭!辱罵郡王殿下,也是違反條例的,按照規定,還要額外加罰一百兩白銀!”
“你……”皇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口氣冇上來,差點背過氣去。他看著張鐵山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又看著周圍百姓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知道今天這八千兩白銀,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了。
他癱軟在林虎的懷裡,臉色慘白如紙,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林虎……交錢……”
林虎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銀票,一張一張地數著,手指都在不停發抖。數了足足半刻鐘,才勉強湊夠了八千兩白銀,遞到了張鐵山的手裡。
張鐵山接過銀票,仔細覈對了數目,確認無誤後,這才低下頭,在登記簿上刷刷點點地寫了起來。他一邊寫,一邊朗聲念道:“姓名:魏記商行,事由:四十輛馬車集體闖紅燈,罰款金額:八千兩白銀,繳納期限:已繳納,備註:再犯加倍處罰!”
寫完之後,他撕下一張長長的罰單,遞給了林虎,沉聲說道:“拿著!這是你們的罰單!下次再過路口,記得看好紅綠燈的顏色!若是再敢集體闖紅燈,可就不是八千兩這麼簡單了!”
林虎接過罰單,隻覺得這張薄薄的麻紙,此刻卻重如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看著上麵那“八千兩白銀”的字樣,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暈過去。
皇帝看著張鐵山收起登記簿和毛筆,轉身對著身後的隊員揮了揮手,準備離開,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能為力。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張鐵山的背影,嘴裡不停咒罵著:“趙宸!你這混小子!朕跟你冇完!朕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站在一旁,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他們看著那四十輛馬車,又看著手裡的罰單,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加上之前的三千多兩,這才進城短短兩日,他們就已經損失了一萬多兩白銀!這個數字,簡直是觸目驚心。
夕陽徹底落下了山,夜幕緩緩籠罩下來,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照亮了君臣幾人慘白而絕望的臉。晚風捲著涼意吹來,皇帝打了個寒顫,隻覺得渾身冰冷,像是墜入了萬丈深淵。
他看著眼前這座燈火通明的城池,第一次覺得,這裡不是什麼安居樂業的太平之地,而是一個吃人的吞金窟。
而在郡守府的監控室裡,趙宸正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酸梅湯,看著螢幕上皇帝氣得暴跳如雷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阿依古麗站在一旁,也捂著嘴偷笑,眉眼彎彎地說道:“王爺,您瞧陛下這模樣,怕是真的要被氣壞了。八千兩白銀,這可是筆不小的數目呢。”
趙宸放下酸梅湯,眼底滿是戲謔的光芒,他看著螢幕上那隊垂頭喪氣的車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八千兩?這才隻是開始。父皇他們在京城裡養尊處優慣了,總覺得規矩是給彆人定的,這次就讓他們好好嚐嚐,不守規矩的滋味。”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阿依古麗,沉聲吩咐道:“去告訴驛站那邊,把最好的房間都準備好。另外,再讓酒樓那邊送些酒菜過去,就當是……給父皇壓壓驚。”
阿依古麗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趙宸的意思,笑著應道:“奴婢遵命!定讓陛下和幾位大人,好好‘享受’一番咱們安西郡的待遇。”
趙宸看著阿依古麗輕快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向螢幕,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他端起酸梅湯,抿了一口,低聲呢喃道:“父皇,好戲,還在後頭呢。”
夜色漸深,安西城的燈火依舊璀璨,隻是那璀璨的光芒,落在皇帝一行人眼裡,卻像是一道道嘲諷的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